大宰相_第87章 真的走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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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兴二年,四月二十七,微风。
  天微亮。
  陈朝没醒,依旧沉浸在花魁的温柔乡中。
  大被下,阳刚和柔美两具躯体相互交缠在一起,床上则是一片泥泞和水渍,床单拧在一起,足以见得昨晚有多疯狂。
  许红豆眼帘半开,睫毛微颤,娇躯上红润未散,满是吻痕,身体像一滩软泥似的,伏在陈朝胸口上,小口小口喘着气,香气如蜜。
  她实在想不明白,已经连做这几日了,是个男人都该好好歇歇,可陈朝依旧每天都生龙活虎,像没事人一样。饶是她有武功底子,耐力不错,可也抵不住陈朝这般疯狂的进攻。
  每每前半夜便彻底败下阵来,然后开口求饶,陈朝才肯放过她。
  而这个男人,现在却……只见他的手掌成半圆状,放在她的胸口处,睡梦中还不忘轻轻揉捏,嘴角挂笑。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满脸羞愤。
  拿起陈朝的手,放在他自己身上,又躺了一会儿后便窸窸窣窣地起床。
  衣裙穿戴整齐,在梳妆镜子前抹上淡妆,觉得没什么不妥后,许红豆最后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打开房门。
  今日是南山纯酿开售的日子,也是方休和李昭阳返京的日子,她要跟随一起返回京城。
  说实话,从昨夜开始,许红豆心里就惴惴不安。
  她怕今晚面见燕王时露出马脚,从而害了她自己,更害了她的家人。
  打开门。
  微弱的曦光射来,许红豆抬袖遮了遮。
  她要趁方休数人没醒之前,返回自己在这个庄园的屋子。
  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卖艺不卖身的红袖招花魁,是处子之身。
  还没走出几步,在院子里,许红豆遇见这几日经常看见的一个人。
  此人是她日后联系陈朝的中间联络人,名叫侯吉。
  是陈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听说还是一名秦国人!
  “见过侯统领。”
  许红豆双手贴在腰间,福福身子。
  “嗯。”
  侯吉点点头,叫许红豆起来。
  板着一张脸,侯吉从怀中摸出几个小纸条,递给许红豆,随口说道:
  “此物是答应给你的,今晚面见李玉时交给他,可打消李玉对你的怀疑和顾虑。日后,每月初一十五,本统领会派人去红袖招,跟你接头,你则需要将每日打探出来的重要消息汇集成册,交给他即可。”
  “遵命!”
  许红豆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塞进袖口。
  这些东西现在比她都命更重要。
  侯吉想了想,看了一眼陈朝睡觉的屋子,继续说,只不过这次声音明显小了很多,生怕人听见似的:
  “许红豆,说实话,整个龙武卫,包括本统领,从一开始就非常不支持相爷这个冒险计划,我们自从知道你是燕王的探子后,便建议相爷直接杀了你,斩草除根,免除后患,也让燕王那狗贼知道,他派来一个我们杀一个,他派来一百个我们杀一百个!”
  “疤脸如此,你也应该如此!”
  “可相爷最终力排众议,非要留你一条性命,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敢背叛燕王,谁知你会不会背叛相爷?”
  许红豆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侯吉冷哼一身,侧着身子,看向远处。
  “话不要说这么早,也不要说这么满,这些话都是本统领私底下对你说的,相爷不会知道。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记住相爷对你的恩情,换作旁人,你已经死了!”
  “属下明白。”
  侯吉看了面前的花魁一眼,明显不悦,说了最后一句:
  “好好做,莫让相爷失望!你的父母,我们龙武卫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出来……”
  侯吉走了,只留给许红豆一个坚毅的背影。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攥紧袖子,快步离开这里,心中却不是滋味。
  在门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听见里面传来声音,侯吉自作主张地打开门,一改方才严肃的表情,变得笑嘻嘻没个正形,“相爷,醒了?”
  “嗯。”陈朝应了一声,打着哈欠,坐在床边,扭头看着这几日床里许红豆经常躺下的床脚,声音略带不舍:
  “她走了?”
  “谁呀?”
  侯吉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朝穿衣起床,白了侯吉一眼,侯吉赶紧说道:“走了,一大早就走了,今日陛下和方大人要启程回京城,她要跟着一起回京,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好,这样最好。”
  陈朝给自己倒杯水漱漱口,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侯吉试着说道:
  “相爷,今儿是四月二十七,咱们南山纯酿正式开售,昨天秦尚书还托人传话,问相爷去不去。”
  陈朝摆手,“不去,卖酒有啥好去的,让他自己看着办就行。”
  “好嘞,就听相爷的。”
  过了一会儿,陈朝站起来,朝窗户外瞅了一眼:
  “真的走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侯吉抿着嘴唇,低眉,不说话。
  要他说,相爷哪里都好,就是这身边的女人有些多。
  也多亏夫人宋清婉大度,要不然可有相爷受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送送方大人和陛下?”
  陈朝看向侯吉,似乎在询问候吉的意见。
  侯吉挠挠眉头,心里嘀咕……相爷,您那是去送方大人和陛下吗?另送其人吧。
  “侯吉?”
  看候吉不说话,陈朝急了。
  “属下在,相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属下也觉得应该去送一送方大人和陛下。”
  于是乎,陈朝火急火燎撩起袍摆,迈出房门,生怕去迟,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
  ……
  “刚才陈朝有点奇怪,不知你们发现没有?”回京城的马车里,方休看向身边两人,问道。
  李昭阳笑着摇摇头,摆摆手。
  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方休又看向身边的花魁,问道:“红豆姑娘,你发现没有?陈朝方才一直在看姑娘,老夫都不好意思点破他。”
  许红豆尴尬地撩撩秀发,抿着嘴唇,轻轻摇摇头。
  “这就奇了怪了……”
  方休有点摸不着头脑,百思不得其解。
  马车照常行驶着,于午时抵达京城,刚入城,马车就来了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三人差点栽倒。
  方休掀开车帘,有些生气,“怎么了?怎么突然停车了?”
  车夫一脸惶恐,伸手指着前方的人群,结巴道:“大大人,前方有官兵拦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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