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74章 蝴蝶效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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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里。
  陈朝视察酒坊归来,惹了一身尘土,好好洗了一遍,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这才出来。
  依旧是葡萄架子下,书桌后,微风吹拂。
  只是这一次,陈朝没再练字,而是准备画图。
  “侯吉,磨墨!”
  侯吉站在书桌边,还没怎么用力,嘎嘣一声,将磨条拦腰磨断。
  “侯吉,茶。”
  侯吉把一盏滚烫的茶水递到陈朝手里,陈朝没注意,手被烫的一哆嗦,茶水洒了半盏。
  “侯吉,尺子!”
  侯吉小跑回屋,把相爷挂在书房的一把半圆形奇怪尺子取出来。
  “侯吉啊……”
  “相爷,还有何吩咐?”
  “你说我家小白芷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她了。”
  “……”侯吉无语,撇撇嘴。
  相爷咋区别对待呢?
  宁白芷有什么好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不就是有点姿色,胸有点大?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怎么相爷这几日张口闭口都是她。
  侯吉心中愤愤不平,感觉自己被宁白芷比下去了。
  这事实在不怪陈朝,而是侯吉这人……
  磨墨,磨条断了!
  倒茶,茶热的把陈朝的手烫了!
  尺子,要的是三角尺,不是量角器!说了多少遍,侯吉就是分不清。
  陈朝摆摆手,叫侯吉在一边站着,别乱动。
  而是亲自动手,先是拿毛巾,擦擦桌上泼洒的茶渍,重新换上一张宣纸,回书房把三角尺拿了出来……
  陈朝觉得,自从宁白芷小侍女离开去云州,琐事被侯吉接手后,生活就一团糟心。
  陈朝仰天叹息,望眼欲穿,看着月亮……小白芷啊小白芷,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想你了。
  看着相爷的表情有点忧愁,侯吉主动开口,换了一个话题,既然琐事做不好,那就做点其他的,让相爷高兴。
  侯吉拱手道:“相爷,您让查的已经查出来了。”
  “哦?说说。”陈朝挑眉。
  午后,李昭阳一行三人乔装打扮,进入清源县城,随行的还有红袖招的一位花魁,陈朝让侯吉去查查,这三人来清源县的目的是什么?特别是那个花魁。
  侯吉道:“回禀相爷,自从相爷在大朝会上大胜后,方休便与永兴帝在御书房内彻谈了一天一夜,方休建议永兴帝出城走走,体察民情,二人本来约好,一起去青山县视察,可是中途却被红袖招的红豆花魁邀请去,听了曲赏了诗。”
  说到这里,候吉从怀中掏出那首诗的摹本,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朝面前的书桌上,然后继续道:“此诗乃相爷前些日闲时所作,不知怎的竟流传了出去,更甚至,在燕王府举办的龟鹤园诗会上大出风头,被京中才子才女追捧,红豆花魁就是追捧的人其中之一,她爱慕相爷的诗才。只不过现在还无人知晓相爷就是这首诗的原作者,有心人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句中窥悉,相爷就在南山。”
  “故,方休,永兴帝临时改变主意,带着红豆花魁一起来到清源县,准备在南山找到相爷,这首诗的原作者。”
  闻言,陈朝微微蹙眉,一脸懵!
  这事?
  跟开玩笑似的。
  怎会这么巧?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这首诗是送给了南山一位姓安的老农人,老农人说他家的小孙子刚上学堂,喜欢摹字,陈朝大方,就将诗送给了老农人。
  只是无意之举,怎么几天过去,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朝笑笑,不可置否地摇摇头。
  只觉这世界奇奇怪怪,就好像是蝴蝶,随便煽动了两下翅膀,就会在大洋彼岸掀起一场飓风似的。陈朝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抄了一首小诗,没想到竟然为自己挣来了天大的诗名?竟让才子才女纷纷赶来南山?
  想明白一切后,陈朝慢慢坐下,从最开始的错愕,慢慢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便是嘴角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眸闪着若有若无的光,手指情不自禁地开始搓捻袖角。
  候吉侯在一旁,瞧见陈朝这样,不再开口。
  因为陈朝每次想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的露出这样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陈朝再回过神,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这半个时辰,陈朝想了很多。
  他拿起压纸石轻轻捋平宣纸的褶皱,稍微卷起袖子,防止一会儿作图的时候,墨迹把衣裳弄脏。
  左手拿起三角尺,右手拿起笔,陈朝开始作图。
  作图的时候,陈朝缓缓开口,对侯吉说道:
  “正愁如何做,才能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了,那这次,可不怪咱们了……侯吉,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放出消息,就说作诗者就在南山,若是他们来了,就好好招待,千万莫让他们轻易离开南山。”
  “十日后,南山山畔,咱们这些粗人也学着文人雅士举办一场诗会,以诗会友,好好会一会这些来自京城的才女才女们!”
  “谨遵相爷之命!”侯吉抱拳,兴奋道。
  话说了这么多,图也画的差不多了,陈朝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招手叫来侯吉凑近看看。
  侯吉左看看,右看看,疑惑地问道:“相爷,您画的这是酒……杯?”
  陈朝点点头,解释道:“确切地来说是酒盅。咱们的酒没出来之前,大纪其他酒商的酒,度数都不高,喝到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也就樊楼的三月春有一丁点儿味道,可即使是三月春这样的名酒,随便一个人,都能喝上三大壶而不醉,酒不烈,酒杯自然大.....”
  “咱们的酒,够烈够有味,大一点的酒杯与之不匹配,别还没等人喝几杯,就纷纷醉倒了……所以,咱们的酒应该换上这样的小酒盅,就像图上画的这样,盈盈一握而已....”
  侯吉听着,心里慢慢明白过来,又说到,“那相爷的意思是,以后世人喝咱们的酒,统一用这种小酒盅,而不是用酒杯?”
  陈朝点头,将图纸递给侯吉:“拿着图,找师傅烧纸出一批,这事尽快去办,最好是诗会前烧制完毕,材质最好是瓷器,金银的也可,咱们的陛下,本相怕他瓷器用不惯,金银方能体现他的地位。”
  “喏,属下立马去办!”候吉收好图纸,小跑着,很快退出庄园。
  做完这一切,陈朝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的天空,有所期待的笑了笑,“钱啊,有时候挣得就是这么容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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