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51章 大纪朝臣,朕的臣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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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户部尚书,秦相如有本要奏!”
  秦相如被严颂一脚从队伍中踹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后先是从怀中摸出一个折子,举高在头顶,然后才说道:
  “臣,昨日刚刚从清源县返回京城,连夜草拟了一份赈灾详情的折子,还请陛下和朝廷诸公过目。”
  永兴帝挥挥手,自有小太监躬身快步下来,取过秦相如的折子又匆匆返回。
  永兴帝一边看着折子,一边听秦相如的汇报:
  “陛下,年前雪灾,京城各周边县镇无一幸免,灾后经过户部统计,受灾百姓高达三十二万一千四百八十二人,受灾住户高达十二万九千户,直接财产损失高达……”
  听着这些天文数字,永兴帝感到痛心。
  这些可都是他的臣民。
  永兴帝看着折子上的数字,深深的无力。
  看到最后,硬着头皮问了一句,“秦尚书,此次雪灾,到底死亡多少人?”
  折子上并未直接写明具体死亡多少人。
  永兴帝想到是,应该是秦相如怕被责罚,所以故意没写。m.biqubao.com
  同时他也知道,这个字数只多不少,还是太子时,他暂代过一段时间的国政,三年前的那场蝗灾至今历历在目,河南河北两道,饥民无数,死亡人数占受灾居民的七成以上。
  雪灾虽不如蝗灾那么厉害,但这个比例应该也在似五成的样子,也就是说死了至少十万人。
  这可是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就因为一场大雪灾,全部都死了!
  秦相如上前半步,满满的自豪感,大声道:
  “回禀陛下,此次大雪灾,最终的死亡人数是一万三千零一十二人。”
  “……嗯?”
  愣了一会,永兴帝忽然抬头,看向金殿中央的秦相如,情不自禁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你说多少?一万多人?只一万多人?”
  “正是!”
  秦相如很高兴,因为死亡人数没有那么多,往年灾情动辄就是十几万百姓沦为白骨。
  可这一次,仅仅死了一万多人。
  同时他也很悲伤,如果“以工代赈”计划早点实施,他是说早在大灾开始时就不遗余力地实施,这个字数还会往下骤减。
  “秦尚书,你该当何罪!”
  突然,金殿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来人正是憋着一肚子火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士斌,他手持玉笏,侧身出列,指着秦相如怒道。
  秦相如蹙眉,不解。
  王士斌颔首,上前道:“陛下,请治秦相如以下瞒上,欺君之罪!”
  永兴帝已经重新坐下,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还没等永兴帝开口,秦相如先说话了。
  秦相如挺着大肚子,怒视王士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士斌还保持垂首的姿势,只是冷冷地瞪了身边的秦相如一眼,又道:“秦尚书贵为户部尚书,乃六部之首,朝廷正二品的大员,怎么还做此等欺君瞒上的事情?”
  “欺君瞒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秦相如真的生气了。
  王士斌冷笑一声,看向龙椅上的永兴帝,道:“陛下,请治秦相如欺君之罪!自古以来,各种灾情,不论是旱灾还是水涝,亦或是蝗灾,都是我大纪祛除不掉的痼疾,年前那几场大雪百年难得一遇,城外居民住所倒的倒,塌的塌,被压坏的房屋都不止一万间,更何况是死亡的百姓人数?”
  “秦相如谎报死亡人数,乃欺君之罪!”
  王士斌说的有理有据,底下群臣开始出现骚乱,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对啊,怎会才死一万多一点的人?”
  “往年数场大灾,死亡百姓占受灾百姓的六成以上,没有例外。怎的这回才一万多人,连半成都不到?”
  “就真的硬骗呗!”
  这些话听进耳朵里,秦相如只觉莫大的讽刺。
  他胸中燃起一堆怒火,几乎快要把他淹没。
  秦相如大踏步上前,沉声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谎报!”
  永兴帝正欲说话,但又被人抢先,职业喷子王士斌伸出手道:
  “证据呢?”
  “何来证据?”
  “没有证据,陛下凭什么相信你?朝廷诸公又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不相信我?死的百姓多或少,对王御史有什么好处?现在死的少一点,王御史竟然这般不满意?难道非要死绝,王御史才满意吗?”
  秦相如反将一军。
  王士斌怒道:“秦相如,你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真是笑话。”
  论起嘴上的功夫,秦相如丝毫不逊色出身都察院的御史王士斌,他秦相如可是户部尚书,管着全国的钱粮,每年都有无数机构向他伸手要钱,年底更甚,户部的门槛都快要被踩烂,秦相如若没点本事,还真应付不来。
  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
  秦相如道:“回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君。若陛下不信,尽可派遣亲近的人出城查看,问一问那些百姓,无论是受灾最严重的青山县也好,其他地方也罢,都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看臣是否都堵的住几十万张嘴?”
  “一万多百姓丢掉性命,臣已然痛心疾首,因为臣本可以做到让这个数字变的更小,死的人数更少,臣有罪!”
  说完,秦相如“噗通”一声跪下,叩首。
  永兴帝皱紧眉头,看着秦相如如此跪地叩首,地板被磕的砰砰直响,这胖子来真的?
  永兴帝又看了看其他的官员。
  那些官员有的嘴角微微上扬,似在高兴。死了这么多百姓他们就这么高兴?还是秦相如犯了欺君之罪,事后要被追责问罪,他们感到高兴?
  有的官员则是微微蹙眉,抿紧嘴唇,“怀疑”两个字恨不得刻在脑门上,也是,才死了一万多人,太少了,他们不相信秦相如说的话,他们在怀疑秦相如。
  还有的则是在小声交谈,具体交谈些什么,永兴帝听不清楚也不知道,但大概猜出他们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大戏终于开始,有好戏看喽。秦相如欺君会被治什么罪?奸相陈朝会不会被牵连?亦或者他们在想,自己在城外的财产到底损失多少?
  呵呵。
  这就是大纪的朝臣,是朕的臣子啊!
  竟无一人真正关心城外雪灾,竟无一人真正关心城外那些受灾的百姓?
  仿佛在他们眼里,雪灾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在乎的只有眼前的东西。党争?狗咬狗?权柄?利益?
  可笑至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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