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33章 一个身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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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着火辣辣的屁股,宁白芷把牙齿都咬碎了,恶狠狠瞪了一眼,光明正大占自己便宜的陈朝。
  下一刻,她端起点心,气势汹汹地离开大帐。
  不跟这个坏人玩了。
  臭相爷,竟然拍人家那里……
  刚出大帐,迎面就遇上脚步匆匆,闻讯从矿场赶回来的韩老,宁白芷微微俯身见礼。韩忠一脸焦急神色,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五官恨不得皱在一起。
  “相爷怎么样?没受伤吧?”
  宁白芷嘟了嘟小嘴,用下巴尖努努身后大帐,“在里面坐着呢,由本姑娘保护,韩老放心,相爷没事。”
  “这就好这就好……”
  韩忠这才放下一路上悬在胸口的心,他看了看面前的宁白芷,发现她身上有伤,特别是右侧胳膊,虽然已经包扎止血,但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韩忠从袖口里掏出一瓶上好金疮药,简单安慰两句,急匆匆掀开帘子走进大帐。
  看着手里的金疮药,宁白芷眼睛放光。
  这可是君子剑炼制出来的金疮药,江湖上多少人稀罕着呢,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自己竟然得到一大瓶,回去以后,可以好好在哥哥和嫂嫂面前炫耀一番了。
  进入大帐,看到坐在大案后毫发无伤的陈朝,韩忠才彻底放下心来。
  “相爷,老奴有罪!老奴有罪!”韩忠单膝下跪,“这次是老奴的失职,才让刺客惊扰到相爷,还请相爷无论如何一定要责罚老奴!”
  陈朝听见声响,从思考中回过神,他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韩忠面前,双手托起他的胳膊,“韩老,这次并不是您的过错,您并不在现场,是敌人太狡猾了。”
  “唉,老奴失职啊……”韩忠犹豫了一会儿,在陈朝的死拖硬拽下,才慢慢站起身,“方才听说这件事,老奴深知是自己安排不当,竟然,竟然……让刺客们有机会。”
  “不说这些了。”陈朝摆摆手。韩忠是他最信任的几人之一,陈朝不会责怪,要怪就怪这次大意了。
  今日,韩忠按例带着炸药去城外的矿场炸山,并且还一同带走了不少死士好手,刺客们也正是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趁韩老不在陈朝身边,陈朝又碰巧外出,不在大营,所以他们才敢动手。
  “韩老,还是先请您看看这个人,务必将他救活。”
  陈朝拉着韩忠走到床前,床上重伤昏迷的侯吉,被几名医师扒个精光,腹部的长刀已经被取出来,血暂时止住。
  只是侯吉发着高烧,神志不清,脸上已经没有血色,若是不加以治疗,怕是凶多吉少。
  “好好,老奴必定竭尽全力……”
  ……
  ……
  疼。
  “嘶——”
  好疼。
  那种疼痛就像是浑身的皮被人剥了去,血淋淋的血肉揉在沙砾中,不停地刺激感官神经,又像是有千百万只蚂蚁,在身上不停的啃咬,啃咬的同时还不忘释放毒素。
  侯吉醒了晕,晕了又醒。
  直到后半夜,三更天时,侯吉才从无尽的痛苦中幽幽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灰白色的帐篷顶,比自己那间要大,大的多。
  敞篷里很是暖和,几盆无烟的炭火熊熊燃烧着。
  远处的蜡烛光亮有些刺眼,他看见几个人发现自己睁开眼睛,慢慢靠近过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相爷?侯吉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相爷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问自己情况怎么样?侯吉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脑袋很重,思绪堵塞,像一团浆糊一样。
  他回忆起昏倒前的景象,逼仄阴暗的巷子里,他拼尽全力才杀死那些叛乱者,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给相爷争取生的希望。可他知道,只要他杀死的敌人够多,刺杀相爷的人就越少,相爷就更安全。
  相爷还活着吧?!
  “韩老,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没反应呢?”
  “应该是刚醒过来,脑子还处在一种极端状态,等他缓一会就好了。”biqubao.com
  苍龙的面容,颌下一撮山羊胡,韩忠!
  疤脸说过,韩忠也是陛下安排在相爷身边的暗桩,侯吉瞳孔兀自扩大,几乎一瞬间的事,他不顾身上的伤痛,握住拳头向床边的老者砸了过去,同时大喊,“相爷,快走!”
  之后的事情,侯吉就没有任何印象,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这一日阳光明媚,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三天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陈朝遭遇一场刺杀,事后本人倒是没动怒,反而是韩老动了好大的怒。
  那天夜里开始,京城中各勋贵人家的府上,莫名其妙出现动乱,不是家中走水,府中多年的积蓄被一把大火烧的丝毫不剩,就是家中儿子逛青楼,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被下大狱,受尽折磨。
  其中,皇宫里的那位天子也没幸免,听说晚上回寝殿的路上,被夜猫冲撞,险些掉下轿辇。
  所有人都知道,相府不是他们能惹的。
  陈朝若是有事,他们都得陪葬。
  陈朝听闻这事,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像韩老这样,把怀疑的对象全都教训一遍,只不过是想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毕竟,这次刺杀的背后主谋依旧没有找到,虽然怀疑对象无外乎那几个,可耐不住没有证据。
  “相爷……”
  “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这几日,陈朝和韩忠一直守在侯吉的床前,精心伺候这个病号。
  至于那天晚上,侯吉醒来时,突然对拉他出鬼门关的韩老发难,后来也有了解释。
  陈朝叫侯吉且放下心,疤脸之所以说出那些话,不过是说给那些意志不坚的人听的。
  为的就是击溃他们的心里防线,好让他们跟着疤脸一起干。
  韩老,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好好休息吧,等你伤愈,本相亲自嘉奖,从此以后你便和韩老一样,是本相最信任的人,甲字死士,本相并不准备给你……本相新创立了龙武卫,作为本相的贴身死士,你便是龙武卫的首领。”
  “相爷……”侯吉一脸不可置信的地看着,然后面色渐渐发苦,他觉得自己该说出实情,“相爷,小人不敢,小人乃是秦国人,万不能受相爷如此重用。”
  陈朝开朗一笑,亲自端来汤药,“秦国人又何妨?本相不会介意你的出身,你记住,日后你便是相府的人,只有这一个身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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