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拄着拐杖,驻足在凤仪殿外听了片刻,大概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井下石,看笑话这种事…… 想来是后宫嫔妃们一惯的拿手好戏。 陈朝摇摇头,对身后的蒙召吩咐一声,“去,去陛下那里请道旨,就说本相让你来的,让陛下尊慕容氏为太后,以生母之礼相待。” 蒙召听完,虽然这有些不合规矩,但还是领命去了。 如今的大纪,相爷的命令就是圣旨! “皇后娘娘,臣妾还尊您一声皇后娘娘,是看在您以前对臣妾还不错的份上。” “这样吧,只要娘娘现在跪下来求臣妾一声,臣妾倒是可以去杨皇后那里替您说说情,娘娘说不定就不用随先帝去了,怎么样?”容妃挑起眸子,阴恻恻地斜起嘴角笑道。 慕容玥一挥宫裙,愠怒道:“你休想!” “啧啧啧……”容妃咂咂嘴。 看着清高,还在自己面前摆皇后架子的慕容玥,就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既然皇后娘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臣妾了。” “雯儿,菁儿,本宫养你们一场,也是该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主子发话,两个侍女不敢不从,撸起袖管,一人拿住慕容玥的一条胳膊,就要强迫慕容玥下跪。 “皇后娘娘,您别怪我们……” “就是,皇后娘娘还是给我家主子跪下吧,求个饶。” 慕容玥哪里肯就范,可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又怎会是两个侍女的对手? 很快败下阵来,但慕容玥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划伤一名侍女的肩膀,逼迫她们退后。 看着慕容玥还不肯屈服,容妃娇声喝道,“臣妾真的不知道,事到如今,娘娘到底仗的谁的势?难道是那个奸相?可惜啊,陛下雄才武略,奸相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话还没说完,容妃突然觉得脖子两侧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余光瞥见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架上了两把泛着寒光的长刀,倒映着她的面孔。 她喉咙滚动,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转身。 当看清背后来人的面容,她心一凉,只觉头皮发麻。 又觉腿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双膝“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殿中突发的变故,让两名宫女动作一滞。 “那两个贱婢,拖出去,砍了吧!” 陈朝站在门口,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轻轻一挥手吩咐道。 两名宫女当即被虎背熊腰的禁军拖出去,咔嚓两声。 两颗人头滚地,鲜血飞溅。 容妃被吓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她跪着上前,拉住陈朝的衣袖,“相爷,相爷,臣妾,妾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相爷就当我是一条疯狗,一条狗……” 生死关头,容妃爆发极强的求生欲望,再也记不得自己还是一个妃位,跪在陈朝脚下苦苦哀求。 陈朝一挥袖子,都懒得看一眼容妃,而是上前两步,微微拱手:“臣,陈朝,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看到陈朝突然出现在凤仪殿。 慕容玥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眸,显然是有些没想到。 他现在不应该在相府里养伤吗? 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玥怎么也想不明白。 “娘娘?”陈朝伸手在慕容玥眼前晃了晃,慕容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说道:“平,平身,宰相大人,无需多礼。” 陈朝这才直起腰,抢过慕容玥手中的碎瓷片。 “皇后娘娘,小心伤着自己……臣刚来就听到有人对您大不敬,臣已替娘娘擒住此贼,还请娘娘发落。” “皇后娘娘,娘娘,臣妾错了,臣妾错了,您饶了臣妾吧,臣妾真的不敢了。”容妃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朝慕容玥磕头,砰砰直响。 慕容玥看着地上的容妃,心情复杂。 她明明刚才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现在却可怜地像条狗一样。 这就是后宫的女人。 一朝得势,万人敬仰,一招失宠,便如粪土。 慕容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容妃。 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微微抬手,“你起来吧,本宫并不怪你。” “谢娘娘,谢娘娘!”容妃痛哭流涕跪拜谢恩,然后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陈朝从背后突然叫住容妃,冷声道:“皇后娘娘心善放过你,本相还没答应放呢?” 容妃脸上十分错愕,又立马跪了下来。 重复之前的动作,跪地求饶。 更甚至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那张俏脸上瞬间出现五根手指头印,“相爷,臣妾真的错了……” 陈朝可没慕容玥那般心善,只是轻飘飘地吩咐一句,“此人在后宫辱骂本相,拉出去,杖责三百!” 杖责三百! 容妃脸色一变,惊恐不已。慕容玥则是十分吃惊。 普通人几十棍都吃不了,更别说三百棍,陈朝这是要生生打死容妃。 “你……” 陈朝看着想要说话的慕容玥,微微笑道:“皇后娘娘,还有何话要说?” 慕容玥看见陈朝脸上似有似无的笑容,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浑身止不住地恶寒。 她赶忙扭过自己的小脸,不去看陈朝,“宰相大人,三百棍是不是太重了些?” “重吗?”陈朝自问自答,“臣觉得一点都不重。” “拉出去,打!” 陈朝突然厉喝一声,殿中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禁军赶忙把容妃拖出去,随后“砰,砰,砰”的闷响随即传来,容妃只挨了七八棍的样子,就没了声响。 慕容玥双手叠在腰间,抿着双唇,站在大殿中,身子随着声音轻轻颤抖着。 陈朝伸手握住慕容玥的手,准备把玩一番,“娘娘身在后宫,心软怎么能行?” 慕容玥惊慌地抽回自己的手,退后几步,躲开陈朝,“放肆!这是后宫,你给本宫放规矩点!” 陈朝嘴角带笑,没有再强迫什么。 毕竟现在身上有伤,对慕容玥用强不太理智。 陈朝搓了搓刚才握了慕容玥小手的右手,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然后径直朝凤仪殿深处走去。 “你给本宫站住!” 陈朝当作没听见,很快消失在慕容玥的视线当中。 慕容玥咬咬牙,只好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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