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的相爷呦……” 秦相如托着身上两百多斤的肥肉,像个大肉团似的挤进屋子,门“哐当”一声,差点被他挤坏,脸上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可是刚进屋,他就看见相爷夫妻二人正在你侬我侬,恨不得亲嘴。 秦相如瞬间愣住,站在当场,一动不动。 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宋清婉见有人闯了进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猛地从陈朝怀中挣脱,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裙,脸色红润未消。 她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陈朝,然后俯身查看陈朝身上的伤口。 一切无碍后,福福身子,慢慢退出屋子。 待宋清婉走后,秦相如又恢复正常,“哎呦”一声扑到陈朝的床前:“我的相爷呦,你死的……” “相爷你年纪轻轻,这么就……” 陈朝躺在床上,翻了一个白眼。好家伙,我还没死呢?你就先哭起丧了? 后进来的严颂一脚踢在秦相如的肥臀上,把他踹翻。 相比秦相如,严颂就很清楚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瞧见陈朝无碍,他长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相爷,今夜参与刺杀的都抓住了,也审了。” 陈朝点点头,严颂办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来头?和太子脱不了干系吧?” “相爷果真料事如神!”秦相如闻言,一股脑地爬起来抢话道:“董太师!是董太师。” 陈朝蹙眉,“董太师,董源,太子妃的父亲?” 秦相如和严颂皆是点点头。严颂道:“参与刺杀的,正是由董源指使。董源这老匹夫已经被我们拿住,现关在刑部大牢,一切听候相爷发落!” 秦相如主动请缨:“相爷,请把这老匹夫交给属下,他奶奶的,竟敢刺杀相爷,属下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请相爷放心,属下一定能将这老匹夫的嘴撬开……” 如果心狠点,用些重刑,还能从董源嘴里撬出点东西。 到时,就算是太子也脱不了干系。 “不用。”陈朝拧眉一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留着也没用,杀了吧。尸首给太子送过去!” 两位尚书忽然感觉房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止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相爷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良久,陈朝开口,问了一句,“太子那边呢?是什么反应?” “闭宫,不见任何人。” 闻言,陈朝想了想,“也罢,自己的岳父参与刺杀,而且失手被抓,太子这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着蒙召好好看管太子,别叫太子出了什么意外。” “是!” 此刻,秦相如又道,“相爷,难道这件事就怎么算了?” 陈朝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浊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对了,那个伪装成刺客的小太监此刻可抓住了?” 严颂摇摇头,“蒙召还在追,暂时还没抓到。” 蒙召身为禁军头领,乃是公认的京城第一高手,能在蒙召手里逃脱,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陈朝现在有些庆幸,若不是那刺客一时大意,自己刚来可能就要领了盒饭。 “给蒙召带句话,无论如何,要活的。” “是!” …… 与此同时,东宫。 和相府群臣探望,担心陈朝的伤势,人来人往不同。 太子的东宫,显得十分冷清,宫门禁闭,廊下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通往太子寝宫幽静的廊道中,太监提着灯盏在前开路。 一袭华美宫裙的太子妃董氏,带着数名宫女,脚步匆匆,快速穿过廊道。 不多时,她来到一扇朱红门前。 她一脸焦急神色,虽然侯在门口的小太监多方提醒,太子有令,不见任何人,但太子妃还是毅然决然地敲门。 “咚咚咚!”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开门呀,见一见臣妾……” 董氏的年龄要比太子还大几岁,二十岁出头,人长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父亲是当朝太师,年纪轻轻就入宫当了太子妃。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太子登基后,她就是皇后。 可是此刻,她完全没有未来国母的端庄,而是挥舞手臂疯狂地敲门。 半个时辰后,门忽然开了。 身穿黑衣的太子主动打开门,在宫人错愕的表情中,把太子妃一把拽进去,而后“砰”地一声,重新关上门。 漆黑的大殿中,只有远处几盏宫灯亮着。 太子面容阴郁,神情低落,他赤脚踩在冰凉的木板上。 董氏跟在太子身后,越往大殿深处走,董氏的身子抖的就越厉害,她情不自禁地捂住小嘴。 只见大殿深处,光滑的地板上,一地尸体。 几个身份不详的人被一剑割喉,死不瞑目。 太子抬腿,跨过死尸,低头轻叹一声,拾起地上还在滴血的一把长剑。 这些人全都是太子所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太师董源被抓,他只能杀了这些联络人自保! 董氏吓得后退半步,捂住嘴巴,强忍不让自己叫出声音。 她看着面前的孤傲背影,害怕极了。 太子拿起绸布,随手擦了擦长剑的鲜血,继续往前走着,“放心,你跟随本宫多年,本宫不会杀你。” 董氏瘫软在地,赶紧跪拜:“多谢太子……” 太子坐在椅子上,将剑收回鞘中,盯着太子妃董氏,平静地开口,“若你是来求本宫救你父亲的,那就不要开金口了,本宫现在自身难保,董太师……本宫无能为力。” 董氏眼中闪过无尽的失望。 她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父亲被抓一事,想请求太子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救。 她父亲董太师奉太子之命,今夜刺杀奸相陈朝。 可是失败了,已经被抓了。 “这几日,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待着这里。”太子道。 董太师被抓,奸相陈朝一定会彻查到底。 他一定会派人过来抓太子妃董氏严加审问。 留在东宫,太子妃尚且安全。 谅那些贼子也不敢贸然闯入东宫,胡乱抓人。 董氏点点头,听从太子安排。 “嫣儿,本宫是不是很没用啊……”太子低着头,无尽的落寞。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今夜趁陈朝入宫,先强迫皇后以美色诱惑陈朝,在酒中下毒,就算皇后失手,还有董太师埋伏在暗地里的人,进行刺杀。 前后两套计划,原以为陈朝必死无疑。 谁曾想…… 董氏慢慢站起身子,战战兢兢地跨过那些尸体,来到太子身边。 董氏是最懂太子的,太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她都看在眼里。 大纪外敌环伺,内有奸相乱权,党争伐异。 一整个乱摊子都要太子解决。 而太子,今年只不过十七岁。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压的他喘不上气。 “臣妾的夫君,是天底下最勇武之人,也是天底下最聪明之人,夫君不必气馁,这天下迟早是夫君的,夫君一定会手刃奸相。”董氏摸着太子的脸颊,心疼不已。 太子苦笑一声,寂静无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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