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还是我来开个头。”黑衣宰相看了沙不扬一眼,站了起来,“这些年,王朝媒体不断宣扬读书无用论,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像那些小学没毕业者就可以自己做买卖赚大钱,人家不打工,大学生、研究生才是打工的主力军。 “那个谁谁谁,退学办了大企业,他爸、他岳父是尚书、侍郎、富豪这些要抹去,考上的是名校也要忽略,重点是宣传他没毕业就退学,没有毕业证,同样成为了响当当的富豪。 “还有那谁谁谁,搞直播的,学前班没毕业,出口成脏,一年赚几千万,已经成为亿万富翁……王朝那么大的地方,还找不出几个发家致富的典型吗? “贫困地区通过搞养殖、大棚、小作坊致了富,回乡卖折耳根日入十万,鼓励大家离开城市去乡村折腾嘛,开工厂、办企业,自主创业。真正发展起来了,富裕了,咱就找茬罚个款,让他倾家荡产,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那些眼红的人还会拍手称快。 “这一套本来搞的挺不错,皆大欢喜,没看那些牛马羡慕得不行,天天晚上做美梦,不好吗?去年王朝统一了试卷,有的人、有的媒体为了流量,无耻没有下线,宣传什么高考状元、榜眼、探花,吵吵嚷嚷,又掀起了读书这股妖风,像什么话。 “礼部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我们不过问,还傻乎乎的在那里沾沾自喜,自鸣得意。我看就是一群白痴,所以,尚书、侍郎都别做了,全部滚蛋,回家种地去,不配坐在这么高的位置。 “大肆宣传学习有用,人人的孩子都努力,想过我们这些权贵的子孙后代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吗?这样下去,几代之后,世家就要变寒门,大派就要成小派,后代就要去搬砖、扫大街。 “那些媒体没长脑子,不知道多向天齐王朝学习,好好取取经。看看人家,权贵世家每年削尖了脑袋把孩子塞来天泰留学,把家人送过来定居,但人家朝内永远就是一个论调,海归都是海龟,一无是处,还比不上普通大学生,抓住几个不中用的典型使劲贬。 “然后打工的研究生、大学生比不上自己开店的中学生,中学生比不上做大企业的小学生,小学生比不上艺人、主播,要坚持这么一种流水线论调不能变,就是要用个案代表集体,要用片面取代整体。 “天齐媒体天天宣扬咱们王朝饿殍遍地,朝不保夕,当街杀人什么的,还说我们的黎民缺衣少食,卖儿卖女,诶,人家举家迁来天泰享受生活,这是咱们王朝媒体缺乏并需要认真学习的东西。 “如果短时间实在找不出忽悠人不好好学习的东西,艺人、主播那么多,随便抓两个好好噱一下不就完了。王朝资源就这么多,牛马多分一点,我们就少一点,世家名门都不够分,如果那些牛马还来抢,咱们六大门派的将来在哪里?就像节…… “修行者名额,尤其是修仙者名额,为什么只分给豪门世家,其他人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努力,你得赚钱,几百亿一个,来吧,来买。几百亿,你个牛马买得起吗?买不起就好好做顺民,世世代代接受我们的掌控。 “我看,必须进一步提高修仙者名额的拍卖价格,严格控制普通黎民和中层家族获得修仙者的资格。牛马实力越强,越难控制,弹墓就是一个典型的不服管教对象,如果人人都学弹墓,还不翻天。 “普通黎民要有个普通黎民的样子,做牛马就好好做牛马,整天唧唧歪歪虽然烦人,总是可以治他,有的是手段,一巴掌拍死一片,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成为掌握生杀大权的修仙者,一旦修为高深,咱们六大门派就被动了。 “冀州袁家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看看袁家现在有多少供奉,尤其是种沐流,咱们六大门派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像话吗?现在只是一个袁家,看起来没有多大威胁,说不定再过几年,又会冒出王家、李家、张家、刘家、陈家,一旦成势,咱们就完了。 “有的媒体人就值得表扬,比如鹤星机,他说那个什么,人家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你一两代就要追上、甚至超越?这样说不就对啦,有那么难吗?成为豪门、权贵你得有一个漫长的过程嘛! “咱们就是要给王朝黎民传递出这么一些论调,要努力可以,你能坚持十几代、几十代吗?不行、很累,放弃吧、躺平吧,世世代代做奴隶吧,咱们六大门派就永远稳哪。 “我觉得,还需要加强对媒体的引导,太不像话。他们应该写什么?高学历者找不到工作,工资低,每个月不到两千,连小学没毕业的也不如。这样黎民才有满足感,才能安人心,不会整天叽叽歪歪搞示威。 “隔三差五整一个高收入者猝死的新闻,多宣传一下,收入越高的人越累,越不自由,越容易死,手段、话术可以多种多样,该用的都要用起来,这样才能冲淡门派特权带给他们的不满。尤其是那些天天自豪着自己学历低挣大钱的人,还在督促子女好好学习,这怎么行? “暴发户的孩子不思进取,挥霍无度,很快就会打回原形,如果他们的孩子认真学习,努力上进,就可能变成世家,成为豪门,争夺王朝本来就不多的资源,必须将这些群体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们平常喝了酒说的什么话:‘呵,念了书又怎样?这点工资,还不如老子的零头!’王朝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要从学校抓起,从小抓起。 “现在不是流行穷鬼做白日梦称霸称帝的小说嘛,就是要让这股风在各个学校里刮起来,让那些牛马从小就开始做白日梦,消磨斗志。 “如果社会需要活力,可以呀,偶尔允许小概率事件发生,给那些牛马一点念想就行了。太多了会撑死人,那得换天,重新分配,通俗一点讲,就是得改朝换代,你还得有原始股,到时候咱们六大门派就滚蛋吧,凭什么还要你执政。 “说一千,道一万,无论二八法则,还是一九法则,咱们六大门派必须站在一或二这个顶端,这一点必须永远保证。我先说到这里,算是抛砖引玉,下面有请各位贤者继续发言。”说完,黑衣宰相坐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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