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北疆的村子,取名都这么潦草的吗? 也没说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实在不行用村中大姓当村名也行啊,像李家村、赵家村之类的,总比叫腚沟子村好听吧? 龙葵早就看见那个用夯土堆砌,上面还铺了石板的台子了。 一些车马进城的时候都是绕着走的,他本来还奇怪城门口堆这么个台子干什么,不嫌进出的时候挡路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 听到龙葵的疑问,熊不二嘿嘿一笑,指着城门楼子上的看台,道:“不就是为了能让城里的权贵老爷们,能在上面看的清楚呗!” 龙葵发现熊不二这货多少有点愤世嫉俗,感官上很是排斥像赵氏贵胄和有钱富商这样的权贵阶层。 虽然他自己也算是熊勋尉这个权贵阶层的亲眷,享受着他老叔这个五阶勋尉的权势带来的好处,但是却并不妨碍他怒喷那些看不惯的狗大户,好好培养培养没准是个拥有红色基因,干革命的好苗子…… 早前熊不二就说过赵家的坏话,弄的龙葵以为赵家是想象中那种十恶不赦,坏事做尽的地主老财。 结果照熊勋尉的说法,赵家在本地的名声其实也还行,在贵胄阶层里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赵氏旁支里,有族中子弟仗着贵胄族人的身份,仗势欺人什么的虽然难以避免,但有赵老爷这个爱惜名声的主家约束着,基本上也不敢太过分。 所以不管是不是真心吧,就算是为了维护自身贵胄的良善名声,才虚伪的修桥铺路、施粥放粮,可人家能虚伪一辈子也算是不错了,最起码没有祸害村民不是? 至于赵家收租、放贷啥的。 在虞夏这个半封建的社会大环境下,借贷双方你情我愿字据分明的。 只要是不搞出啥逼人卖儿卖女还债,搞得家破人亡之类的缺德事情来,对赵家这种地主老财来说,好像还算是门正经营生。 毕竟要是没他家放贷,万一村里那家扯了饥荒、家里有人生了大病之类,急需借贷周转救命的情况,一时之间还真就没地借去。 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啥新鲜玩意,毕竟以虞夏目前所处的这个古不古、今不今的时代背景,对穿越而来的龙葵来说再新鲜又能新鲜到哪去? 反倒是那些龙葵在原世界没见过的事物,对他来说才算是新鲜玩意。 可惜的是,可能这凤谷乡实在是太过边远,中垣游商带过来的也大都是些关乎衣食住行的货物。 龙葵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倒是在经过一处香料摊子的时候,他却意外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弯腰从摊子上的布袋中,龙葵抓起了一把淡绿色带着点褐色的种子,看上去有点像谷子但毛绒多棱。 打量了一下面孔明显带有异域风格的摊主,龙葵将手中的种子递到他面前,询问道:“这是什么?” 本来还在忙活着布置摊位的香料摊主,见来了客人连忙拍了拍手还顺势在腰间的羊皮袍子上抹了抹,堆起一脸的笑容回答道:“这位小哥,这是额们西陲特有的宁神香的嘛!” “可以用来制作香囊,随身携带可以祛除身体异味的嘛,悬挂在卧房里还可以驱除虫蚁蚊蝇的嘛。” 高鼻梁、凹眼眶、眼珠子还发黄的摊主满脸的和气生财,用有点怪异的腔调热情的介绍着:“缝制成枕头的话,还能宁神安睡,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你小子别听这个戎商忽悠你!” “他也就是欺负你这个南疆过来的不识货,想骗你的钱呢!” “这玩意不就是羊揦子草的种子么?这东西还没成熟的时候里面的汁水有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弄到身上好几天都洗不掉,熏死个人的!” 面色古怪的龙葵还没说话,原本在旁边摊子转悠的熊不二晃悠了过来,瞅了一眼后打断戎商殷勤的推销,嗤笑着警告道:“你这个戎人不老实,居然敢在咱们北疆卖假货,小心我去城里的平准署举报你!” 戎商见熊不二诋毁他的货品顿时急了,嚷嚷起来:“什么羊辣子、牛辣子的嘛,这是额们西陲特有的凝神香的嘛,你不识货不要打搅额做买卖的嘛!” “嘿?你还来劲是吧?” “这玩意在咱们村北边的草甸子上长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就是一种羊不吃、牛不啃的野草!” 见戎商破防了,熊不二反而来劲了,抓着对方理论:“你个西戎番子还不信邪,我问你!这东西的种子,是不是长的一簇一簇的,成熟了之后会变成黄褐色,随便一薅就是一大把?” 戎商闻言脸色变了变,显然是被熊不二说中了,争论的气势顿时蔫了下去。 “他这种绿了吧唧的,明显是还没成熟就薅下来,晒干了冒充香料骗人的!” “再说了,咱们虽说身在北疆,但好歹也是太华祖裔的正统血裔,又不像他们西戎番子一样,身上跟臭虫一样老有一股怪味,需要用香料的味道压制,要这玩意干啥?” 熊不二一把拍掉龙葵手里泛绿的香料种子,得意道:“赶紧扔了,要不一会染到手上,抹哪都有味!” “额没有骗人的嘛!” “这的确是额们西陲的宁神香的嘛,额那知道你们这边也长这个的嘛。” 戎商垂头丧气的道:“额还不远万里,从西陲运了一大车过来卖的嘛,这下可好了的嘛,全砸手里了的嘛!” 虽然很惨,但是龙葵还是忍不住想笑,这种从大同运煤去平顶山卖的乌龙还真会发生啊? “那你这些‘羊揦子’,准备怎么卖?” 龙葵忍着笑,不动声色的打听着:“要是便宜点,我就买点帮你回回血!” “什么洋辣子,是宁神香的嘛!” “都是你们这些太华人不识货,明明这么好的熏香,居然一路上过来都没人买!” 戎商不满的嘟嘟囔囔着:“本来额是打算跟黑椒一个价,六十个大钱一升的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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