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吃都不会吃,你说你还能有个啥用?” 端着盆的龙葵十分嫌弃的道:“怕辣就咬小口一点嘛!你看我的!” 说着咬了一口蒜瓣,嚼了嚼然后赶紧嗦面,喷香! 赵亦雪就着盆喝了口羊汤,压了压蒜味的辛辣,好奇的学着龙葵的吃法还真就越吃越香,竟然把一大盆羊汤烩面给吃完了! 一口气吨吨吨干了一盆羊汤的龙葵,笑眯眯的瞅着一手捂着凸起的小肚子一手捂着嘴,生怕一打嗝嗓子眼里喷出羊汤来的赵亦雪,道:“你吃饱了没?” 赵亦雪艰难的点了点头,龙葵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端起之前用来装小羊盖被的簸箕,走到伙房单独熬制着的一只汤桶前,用铁钩子捞出了十颗羊头来,端回吃饭的地方架在吃空的木盆上,使劲的吹气好让刚出锅还滚烫着的羊头稍微凉下来。 “你还吃羊脑袋?” 赵亦雪惊恐的捂着小嘴。 身为大吃货帝国子民的龙葵,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瞅了也没吃过啥好东西的赵亦雪一眼。 何止是吃羊头,他一会还有四十根洗剥干净的卤羊蹄、十颗羊蛋、十颗羊鞭、十副羊腰,准备当饭后零食呢! 也不管赵亦雪是怎么想的了,吃嗨了的龙葵眼神突然变的凌冽。 捧起一颗还滚烫的羊头,微眯着眼端详了一番,突然手法迅速的将其骨骼拆卸了开来。 凑上嘴吸溜一下,嗦掉了连带着两只羊耳朵的整张羊头皮和脸颊肉,咕唧一声咽了的同时,两只大拇指一顶,挖出了两颗羊眼啵啵两口爆浆,掰开下颚来个深度舌吻,再掀开天灵盖唏哩呼噜的嗦了一口羊脑花,一颗羊头就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皑皑白骨! 赵亦雪都没来得及惊讶,龙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莫能助人一臂之力不从心惊胆战无不胜之势,瞬息之间再度喝掉了一颗羊头! (麻注:想看喝羊头的,可以搜一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技几近道,充满了解剖学和骨骼学的美感……好吧,后半段我瞎编的,皮一下就很开心!) 弄的赵亦雪眼神都发直了,刚刚已经吃顶了的她这会儿脑子缺氧还不太好使,就傻敷敷的开始怀疑:这玩意难道真的那么好吃? “嚯~你小子这嗦啰的可够干净的!” 可能是熊不二给送去的一盆红焖羊肉和一张小羊盖被没吃过瘾,熊勋尉干脆端着空盆亲自过来了。 要知道他平时可是不会跟村卫们一起用餐,而是等村卫们吃完之后再跟伙房里的老几位一起开小灶的。 “是准备的黄羊不够吃还是咋地?” 熊勋尉疑惑的看着龙葵面前的簸箕里,剩下的那几颗狰狞羊头,皱眉道:“你小子怎么吃这些个腌臜玩意?” “腌臜玩意?” “这可是我特地给自己留起来的好东西!” “也就是熊大叔你们这些北疆人没吃过啥精细玩意,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越稀有越好吃!” 龙葵笑眯眯的嘬了嘬手指上的油水,开着玩笑道:“您想想看,这黄羊长了一身的肉,有啥好稀罕的?可它只长了一个脑袋,是不是就显得珍贵了?” 熊勋尉也来了兴趣,一边让熊不二去给自己再盛一盆红焖羊肉过来,一边乐道:“照你小子这么说,难不成这黄羊的四根蹄子,还有肚子里独一份的心肝脾脏肺,反而比这一身好肉稀罕啰?” “啊呀~不好!这都被您给发现了?” 龙葵“大惊失色”的道:“我还藏着,准备没人了偷偷自己享用呢!” “真有你小子说的这么好吃?” 熊勋尉是真好奇了,用油乎乎的大手伸手一指他:“去!给老夫端点来尝尝!” 龙葵无奈,只能去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好东西给端过来。 而他一走,熊勋尉就抓起一颗羊头研究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看了一眼正在一旁迷迷糊糊晕饭的赵亦雪,疑惑道:“这玩意净骨头,有什么好吃的?” “佐尉,龙小子这份手艺,好像还是有点说头的,我看他用了不少的药材呢!” “他弄的这些个菜肴我都尝了尝,味道好不说还有一丝温补的药性,最主要这孩子不忌口!”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羊毛和骨头不能吃,我看他估计也能吃了去,倒是不浪费。” 驼叔笑眯眯的帮熊勋尉端过来一盆羊汤,意有所指的道:“还有内臓和蹄角那些的他都没舍得扔,偷偷自己弄了一锅筋头巴脑的藏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你是说,这小子手里有食疗食补的丹方?” “那可是中垣那边有传承的豪门世家、王公豪族,或者一些隐秘的方外术修门庭才掌握的丹方,这小子不是南疆那边迁移安置过来的么?” 熊勋尉铜铃环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道:“要是这小子真懂几手温补的方子,咱们老哥几个当年在战场上损耗了的根基,没准还能修补回来!” 正说着,龙葵端着一锅藏起来的宝贝回来了,往熊勋尉面前一放就又赶紧坐回了簸箕前,唏哩呼噜又喝了颗羊头,羊头这玩意就得趁热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会腥。 正打量那一锅筋头巴脑的熊勋尉,都被龙葵那行云流水一般敲骨吸髓的动作给惊着了! 这净是骨头的玩意都能吃的这么熟练,没喝过百八十个脑子怕是练不出来……没听过虞夏那个地域,有敲骨吸髓、食用内臓的习俗啊? 口味这么重就算了,他还能截流旁人精气为己所用,这小子怕不真是个能吸人精气的精怪化身吧? 越来越觉得龙葵是个妖怪的熊勋尉,看着龙葵嘬羊脑子的恐怖场面,哪怕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下来的他,也禁不住一阵喉头泛酸,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龙小子,你吃这些个玩意,是不是有点什么说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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