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岸边,秦拓第一个注意到了情况。 脸上刚浮现出的笑容隐去,僵在原地,面色铁青。 握紧拳头,骨节发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已经猜到了不对! “吹集结号!让他们回撤!!” 因为距离太远。 只靠喊声,是不可能跟对方传递消息的。 秦拓赶忙让身后的士兵,吹响后撤的号角。 这时候,李冲也发现了不对。 “你,你干什么……!?” 看着缓缓靠近的大船,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欲要撞上来。 这个时候,李冲也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中。 可就算是到死,他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放弃这么多船,宁愿碾碎自己的上百条船只。 也要将他们带入阴曹地府…… “干什么?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陈彦志扯下斗篷,哈哈大笑。 此前陈彦志就曾经接手过秦锋的战局。 在中南关挫败了一批西南王的军队。 李冲也见过他。 此刻看到是陈彦志,他顿时心生恐惧。 “掉头,掉头!” 船上的人都慌乱了,现在众人身处江心,根本无处可逃。 李冲刚喊了没两句。 上百艘船的数百名漕帮精英,就一个个扑通扑通的跳进水中。 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所有人都绝望了! 还是李冲不断催促着手下士兵,先上去掌舵。 可这些船一条横线排开。 本就是横推过去的架势。 此刻忽然要掉头。 就连预留的掉头空间,他们都没有! 再加上掉头很需要时间,也需要知道怎么做。 他们的士兵都是西南军营出身。 没几个会的。 一时间江面上乱作一团,叫喊声,嘶吼声整得人耳膜生疼。 “死!” 咔嚓咔嚓。 巨大的船身直接碾碎了面前的一艘小船。 周遭的各个秦锋安排过来的船只,也穿越横推过来的船队。 在后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了这一幕,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死亡的威压。 甚至已经开始有士兵跳江逃命。 看着跳下江中的军队。 秦锋和陈彦志都笑了。 “提醒你们一句,这条江谁敢跳,谁就死!” 除了一些水性极佳的人,像是漕帮的这群精英。 普通人进入深不见底,且流速很快的江水里,十有八九要死。 就算是那些漕帮的精英,其实也不是游完了全程。 他们从运输船上下来后,就迅速的被秦锋这几艘大船的人接应了。 并没有在这江水中耗费太多体力。 但李冲的士兵就惨了。 跳下去的人,就没有几个能再冒头的。 “你这混账!我跟你拼了!” 李冲愤怒的抽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够不着秦锋。 能够着的时候,只有秦锋的船撞过来之际。 但那时候自己也会死。 “用弓箭!” 反应过来后,李冲大喊了一声。 众人将身上为数不多的弓箭全都拿出来。 箭雨齐射。 很快就把秦锋的船给扎满了。 而秦锋等人,则是躲进了船舱中。 将船舱侧面的小窗打开。 这些小窗打开之后,是一张铁网。 有些像是纱窗的感觉。 外面的弓箭射不进来。 里面的人却能看到外面。 “多谢你的弓箭,我一会就全都拿住。” 秦锋淡定的对他表达着感谢。 “混账!混账!” “你不得好死!” “老子杀了你!杀了你!!” 李冲愤怒的用弓箭,展现出了百步穿杨的技术。 接连三箭。 铛铛铛。 却没有刺穿秦锋战船的铁甲。 全都掉在了水中。 在摸到了第四箭的时候。 他才发现箭筒空了。 与此同时,船上的士兵纷纷都发觉自己没了弓箭…… “对了,补给呢!补给呢!!” 李冲大声叫喊着,想将补给船先给保住。 再不济也要送回南岸。 可他却听到了一道笑声。 是没有忍住的陈彦志。 “现在才想到补给船,有点晚了吧?” “殿下深谋远虑,早就已经将其拿下了。” 顾不得巨船疯狂的碾压。 无数士兵的目光,转头望向远处。 赫然发现,刚才被接到船上的漕帮精英。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在水中包围了物资船。 他们手上拿着倒钩。 在水里神出鬼没。 从各个方位忽然出现,将一个个船上的士兵下了下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几个呼吸时间,就能解决一个人。 现在他们船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漕帮的精英们也不装了。 直接冲上去把人全都干掉。 内心巨大的恐惧无处掩藏。 这些士兵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很微弱。 很快就跟下饺子一样,被推进了滔滔江水中。 “继续吧。” 走上甲板,秦锋踢开了几根脚下的弓箭,转头对陈彦志开口。 “是,殿下!” 今日,他们将全歼这一万人的部队! 几个时辰后…… 江面上已经被血色染红。 秦拓气的昏了两次。 最终还是被手下人给叫了起来。 他只能双眸赤红,恶狠狠地盯着江面。 可这时候,他却不敢进去跟秦锋硬碰硬。 就连他都知道,这是一件极不理智的事。 到现在为止,他其实也没有猜到,为什么秦锋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些船,那些漕帮的人…… 太多疑问在等着秦拓。 想到这里,他甚至都不敢再继续进攻。 “回去!” “传令全军,绕路!” 能统领西南多年,秦拓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些士兵死了就死了。 但自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如果秦锋渡江而来,自己这点人已经不够他看的。 看样子江边的这几座城池,已经进攻不下来。 能做的只有绕路,赶紧去向千世镇守的城镇。 看来秦锋在这里花了不少力气。 那旁边的位置必然是很薄弱的! “殿下,他走了。” 看到了这一幕,陈彦志赶紧对秦锋提醒了一声。 “靠岸,我跟他说句话。” “是!” 船只迅速靠岸。 看到秦锋只有一艘船过来,秦拓缓缓皱眉,心有所感。 “停下。” “我的好兄弟,多谢你送来的武器装备,还有几船的粮食!” 秦锋站在甲板上,高声开口。 却差点又把秦拓气的晕过去。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秦拓牙都要咬碎了,声音极度冰冷。 “当然不是。” 秦锋耸了耸肩。 “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条江你打不下来。” “去向将军那吧,在那里,我会杀掉你。” “狂妄,就凭你这种霸占太子之位的酒囊饭袋!?” 秦拓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将秦锋取而代之。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嘴上却还是一点不饶人。 “就凭我,你可以试试。” “秦锋,你未免太狂了些,且等着我拿你人头!让你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秦拓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离去,不愿再多说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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