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洪化相比。 华全才是这个军队的主心骨。 奈何此前他遭受重创,甚至都难以出面指挥。 经过这几日的休憩,他才终于能站起来。 可刚来到了战场,便看见了洪化以及数百名士兵的尸首。 还有这些溃散的军队。 “莫要听这逆贼妖言惑众,我已经接到消息,殿下晚上就来!” “所有人,坚守到今晚,就算是打不过,殿下也会全力护着我们撤退的!” 华全大声怒吼。 甚至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秦拓微微皱眉,心中一沉。 但若是秦锋真的要过来,今晚还真是有可能。 算算时间,从京城到这里的路程若是没有阻碍,也是时候到了。 但一旁的姚广云却冷笑了一声。 “王爷,这家伙在虚张声势呢,若是秦锋真要过来,他早就把消息放出了。” “现在忽然这般说法,明显是想收拢军心,让他们能坚持下去。” 秦拓露出恍然之色。 “你有什么办法吗?” “不用什么好办法,跟他们打就行了,得到希望后的绝望,才更让人心寒。” “若是晚上秦锋还没出现,您猜猜他们会如何?” 姚广云的脸上露出几分嘲弄。 秦拓也缓缓点头,似乎已经想到了那可怜的一幕。 “三军轮番进攻,轮换休息,将队伍给我推进去!” 转过身,秦拓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打法。 缓缓推进,减少损失的同时,还可以拖到晚上,让这片地方的军队直接溃散! “所有人,随我冲!” “殿下只要过来,咱们就全都是功臣!” “受到的封赏,够你们潇洒好几年!” 华全第一个冲了上去。 和对方的刀斧手交战在一起。 后面愣着的士兵。 在反应过来当下的局面后,也纷纷朝着敌军冲去。 这样的峡谷战斗。 看的是谁在死了人之后,还能持续的补充上来。 秦拓手握十万雄兵,自然不害怕任何损耗。 可渐渐地,他却发现自己推进的速度非常慢。 前方要么是有陷阱阻拦去路,要么是有一些士兵手持武器,从各种角落进行偷袭。 西南联军甚至连一换一都做不到。 往往是对方死了一个,还要拉上其他人垫背。 “殿下,要不上大型器械吧。” 姚广云站在高处,仔细的观察完现在的情况后,走下来建议道。 “这样很可能让这山谷直接崩塌,到时候就不是搬石头那么简单了。” 秦拓摇了摇头。 之所以选择这种一刀刀磨死对方所有人的战略。 第一是因为这是一片峡谷。 很容易崩塌。 第二则是想看看秦锋的谎言被戳破后。 这群士兵们的反应。 “您说的也对。” 姚广云笑着点了点头。 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刚才的意思是,拿着最前面的部队作为诱饵。 将山直接弄崩塌! 把所有人全都埋进去。 这是一招绝户计。 只可惜秦拓没有他那么变态。 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这话姚广云自然不好直说。 便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很快,天色便逐渐暗淡下来。 整个小道上,已经堆叠了无数的尸体。 没有城墙和陷阱作为防御的华全等守军,此时已经死伤殆尽。 只有不到一千人的队伍,仍旧留在这里。 “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我就说了,这一定是假的!” 随着秦拓一声令下。 他后面的士兵开始跟最前方的士兵交换位置。 借着这个机会喘息的同时,华全也听到了周围士兵的抱怨。 他没有接话。 因为刚才他告诉这群人的一切消息。 都是杜撰出来的。 “放心吧,他们马上就来了,也就半个时辰时间!” “再打一会,秦拓肯定也撑不住!” 这个时候,华全大声的继续安抚着众人。 可经历了几日的大战。 守关的士兵们就算是占据着这个易守难攻的关隘。 可连休息机会都没有的他们,是不可能跟这些人战斗太长时间的。 他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连挥刀的手,都绵软无力。 只能排成一列,无规律的挥动着长刀长枪。 对面前的这群人展开攻击。 看时间差不多了。 秦拓便对姚广云道: “去跟他们喊话吧,现在这些人估计也是强弩之末。” “若是用攻心之策,将他们拿下,今晚也能顺势睡个好觉了。” “知道了,殿下。” 姚广云恭敬点头。 走到了众人面前,一抬手,便让身边的士兵们全都停下了打斗。 华全的手下们,则是大口的喘息着。 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休息时间。 精神一放松下来,有些人甚至连战都站不稳了。 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幸亏有同袍在一旁扶着,才没有软下来。 姚广云鄙夷的看着他们,高声道: “各位,秦锋不会来的!” “他放弃你们了!你们只是一群弃子,还不明白吗?华全在骗你们呢!” “这就是当今的太子,这就是他带领的朝廷!谁会在你你们这几条贱命?” “放下武器吧,让开道路,我们家王爷敬你们是汉子!不杀你们!” 他的话说的冠冕堂皇。 甚至已经带动了很多华全身后的士兵。 有几个人,甚至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缓缓松开。 见状,华全大吼道: “不准放!” “忘记我教你们的什么了吗?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就是等死!” “可是将军,没人来救我们啊!” 几个士兵虎目含泪。 极为愤怒。 这是希望破灭后的癫狂。 在自己为朝廷拼杀,死了一群同伴后。 却没有等来哪怕是一个人的支援。 他们到现在甚至都不恨秦拓了。 只是恨自己被朝廷当枪使,不被朝廷当人。 华全也沉默了。 都是在这里当兵的人,他自然知道现在自己这些手下人,都是什么心情。 一个常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队伍。 能够驻守到现在,已经是很努力了。 见状,秦拓在后面道: “我只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同意投降者不杀,我的耐心有限!” 闻言,在场士兵们的呼吸顿时粗重……! 他们都想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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