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泰,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冯芳大怒,挥手就准备喊上羽林卫,将沈山泰先带下去。 可他眼底隐藏的那一丝惊慌,还是被沈山泰给发现了。 “有意思,沈大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秦锋早就整理过记忆。 自己是谁的血脉,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虑的。 沈山泰这时候竟然连自己大梁继承人的身份,都敢抨击。 脑子肯定是出了问题。 沈山泰笑了笑道: “既然微臣敢站出来,就是有着确凿的说法。” “都知道当年陛下亲征陇西,皇后心系陛下,也一同前往,后边关战事吃紧,陛下屡次率军突袭,娘娘一直都在他身边悉心照料。” “也是那时候,娘娘感染了风寒,后又生下太子,加之随军四方游离,风餐露宿,身体承受不住,就此在陇西长眠。” 一提到这些。 朝中不少老臣,都眼眶泛红。 “娘娘心系大梁,死得其所,我等敬佩!” “多好的人啊……” 陈明德鼻尖一酸,怒斥沈山泰: “沈山泰,你也知道,陛下也在那之后,从未立过新后!”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当年之事!” 就算是他知道,却仍是不顾众人阻拦。 强行帮老迈的梁帝册立了新后。 听到他的指责。 沈山泰没有回应。 在朝中多年,自己的脸皮早就已经锻炼的像是城墙一样厚。 “我自然没忘,今天忽然说这件事,就是因为当年太子并不是跟着陛下一起回来的!这件事,我还记得呢!” “嗯?” 秦锋眉毛一挑。 自己确实记不得那么小时候的事情。 冯芳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够了!沈山泰,先帝驾崩,太子刚接替监国之位,你便旧事重提,是何居心!” “要说居心,老臣只是一心为大梁,想要查一查,接手这大梁江山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沈山泰目光阴冷。 看向秦锋的时候,语气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朝中大臣交头接耳,不少知道当年秘闻的人,都小声的议论着。 沈山泰继续道: “当年陛下征战陇西,以雷霆之势大败敌军,奠定了陇西多年稳定之局,便向后回撤,可在撤离途中,却和皇后走失。” “尚且年幼的太子,也一同走散,后来那支护送皇后的军队舟车劳顿,加之刚生下太子,几经辗转后,娘娘便撑不住了。” “在敌军的追击之下,只存一支小队,护送着尚且襁褓的太子归来。” “可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娘娘的亲生骨肉?口说无凭,也无明证,陛下已经驾崩,大梁也要人掌管局面,但总不能让一个身份存疑之人,就这样开始监国吧?” 经过沈山泰的一番挑弄。 百官也都感觉有些疑虑。 “对啊,谁也不能证明这就是太子……” “当时走散了那么久,忽然送回来一个孩子,就说是太子,有没有什么证据?” “陛下是相信的,痛失娘娘后,一直都对殿下宠爱的很。” 陈明德闻言,冷哼道: “沈山泰,既然你一直有疑虑,陛下在的时候不说,反倒是等陛下已经写出遗诏,尘埃落定之际才跳出来。” “怎么,是陛下不在,你就觉得无人能镇得住你,便可胡言乱语了?” 他的话也引起不少人的思考。 大家都不是傻子。 沈山泰这时候拿着血脉问题出来搅局。 这属实是一记重拳。 秦锋又要如何化解? 一想到这里,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秦锋身上。 却看见秦锋笑眯眯的盯着沈山泰。 “沈大人,若本宫没猜错,你是不是还找到了当年的那些送本宫回来的老将?” “是不是还让他们过来,给你当证人?” 得益于后世的很多宫廷剧。 秦锋见过太多在血脉上做文章的人。 结合沈山泰刚才的话。 现在能够证明秦锋身份的,就只有曾经将其送回来的那只小队的将领。 若是他们都说自己并非皇室血脉,那这件事就要被沈山泰定死了! 到时候秦锋不仅会失去监国之位。 也肯定会被沈家人弄死。 毕竟今天秦锋还想把他女儿送进尼姑庵里。 “啊?” 沈山泰愣了一下。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确实找了一群人过来搅混水。 可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说呢! 就已被秦锋看透! 不可能啊,这么年轻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看着沈山泰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冯芳松了口气。 若是这件事沈山泰自己说出来。 就麻烦了。 可让秦锋猜出来,血脉争论,就更像是污蔑。 听到秦锋的推断,群臣也纷纷恍然大悟。 顿时对沈山泰指指点点的议论。 陈明德嗤笑道: “沈大人,没想到您这么操劳,原来早就找到了那些能证明太子身份的人啊?” “怎么样,花了多少力气,又花了多少钱买通人家?” “陈明德!你别在这阴阳怪气,血口喷人!” 沈山泰被这样一搅合,顿时气势大减。 他昨晚专门去将这部早就隐藏好的暗棋,给重新启动。 却没有想到,秦锋用戏谑的口气,直接打断了他的阵脚。 见到自己父亲都落入下风。 次位上坐着的沈倾城,也终于有些害怕了。 握紧白嫩的小拳头,她心中惶恐。 自己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以后还要做大梁女帝。 绝对不能进入尼姑庵了却残生! 想到这里,她那怨毒的目光就放在了秦锋身上。 似乎马上就要将秦锋生吞活剥。 “行了,闭嘴吧!” 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从龙椅上传出。 说话的人是秦锋。 他淡淡的对沈山泰道: “本宫刚接替监国之位,难免有些小人,会从中作梗,不过本宫相信,沈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只不过被小人蒙蔽,落入陷阱,才有此番言论。” “我……” 沈山泰还没说话。 陈明德便哈哈大笑,开口打断了他: “殿下慧眼如炬,若不是您识破了他们的小伎俩,说不定这些人就要动摇国本啊!” 听着他们的言语。 沈山泰忽然有些惶恐。 有种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力,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冯芳也顺水推舟道: “殿下,那些小人散布谣言,又该如何处置?” 好厉害的人! 三言两语间,就要将沈山泰的证据,给直接抹杀! 秦锋点点头,淡淡道: “真是可笑,胆敢质疑本宫身份。” “下令,给沈大人佐证的那些阴险小人,有一个算一个。” “夷三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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