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监,拟诏!快点!” 秦锋的动作,让冯芳已经油尽灯枯的梁帝全都愣住。 托孤现场,整个养心殿内都没别人。 只有他们三个。 这才是秦锋如此胆大的原因。 冯芳声音尖锐的对秦锋道: “殿下!您疯了吗!” “我可没疯,是老头子跟你都疯了,将国家交给外人,我还玩什么?” “让我死?告诉你,不可能!” 秦锋也不装了。 愤愤的啐了口吐沫,利刃已经划破冯芳脖颈。 冰冷的刀锋,配合温热的鲜血丝丝流下。 梁帝眼神闪烁,意味深长的瞪了秦锋一眼,沉声道: “秦锋,不要走上一条不归路!把剑放下,朕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皇后监国,是她有根基,能让大梁继续存在,你莫要因为一己私利,影响大梁的千百年大计!” “放下剑,朕可以让冯芳日后保你不死。” 若是寻常人,被对方这样说。 还真有可能会相信梁帝,放下剑以求日后的生存。 可他看错人了。 他面前的人,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软弱的太子! 秦锋眼中丝毫没有畏惧和迟疑,坚定地回道: “不放,要么现在拟诏,要么我把你们俩都杀了,自己拟诏!” 反正出去把监国之位交给皇后,他也活不成。 那就拼了! 冯芳惊声尖叫。 “好大的胆子,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秦锋一拳砸在冯芳脸上。 冯芳的脸顿时肿起。 梁帝的脸色却微不可查的露出了几分满意。 “给他写。” 忽然,他幽幽开口。 “陛下……” 冯芳心中一动,满是震惊的望向梁帝。 梁帝凝视着秦锋继续道: “记住,你是篡国太子,日后就算是成了皇帝,也是篡位之帝!” “朕要你良心难安,愧对先祖!” “若大梁毁了,你便要遗臭万年!” “就算身后是万丈深渊,朝堂无尽艰险,你还要坚持?” 秦锋笑了笑。 自己哪有选择,外面都是想要自己命的人。 就连面前的梁帝,都不看好自己。 那就和这世界为敌! 第一步,拿到监国太子之位! “当然。” 没有犹豫,他仍旧冷冷的回应。 冯芳挣脱了秦锋的束缚,走到了书案旁。 拿起朱笔开始写就梁帝此生的最后一份诏书。 秦锋亦步亦趋,手持宝剑跟在他身后。 敢有任何动作,他都会出手把冯芳干掉。 “呵……” 梁帝看着狠辣果敢的秦锋,不知为何,忽然发出一声哼笑。 秦锋此时全神贯注在冯芳身上,自然没空理他。 冯芳却把目光和梁帝对视,眼中含泪。 他已然懂了梁帝的意思。 梁帝原本就是想试试秦锋的魄力。 就算给他安排上了篡位的名头,他也未曾退缩! 现在看来,秦锋确实适合扛起大梁的重担。 而刚才梁帝愤怒的给他扣上的篡位、后世遗臭万年等压力。 只是为了让他时刻警醒,能当好一个明君! 用心何其良苦! 可惜,秦锋不会知道了。 “咳咳……” 两鬓斑白的梁帝,随着一阵咳嗽,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 冯芳满脸热泪,赶紧想过去搀扶。 却被秦锋一把按在桌案旁。 “继续写!” 秦锋不管那么多,吐血就吐吧。 被骂畜生也好。 但他来到这世界,必须要活下来。 谁都不能要了他的命! “写,写吧……” 梁帝佝偻着身躯,静静的等待他们的动作。 他也知道,冯芳心领神会了。 于是缓缓摇头,让他将这个秘密烂在心底。 掌握这个国家的人越狠、越不近人情、越冷血! 大梁才能变得越好。 冯芳的鼻尖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吧嗒吧嗒滴在桌案上。 不到一盏茶时间,一封遗诏又重新写好。 和上一封没有差别,只是上面的人名,全都换成了太子秦锋。 “皇儿。” 虚弱的声音传来。 秦锋这才有时间的转头看向梁帝。 却发现此时的他已经脸色昏暗,行将就木。 “父皇,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让冯芳跟着你吧,他也是为了大梁好……没二心的。” 秦锋转头打量着冯芳,思衬良久。 大太监冯芳。 他是多年来帮助梁帝处理诏书,平衡京城中各方关系的重要人物。 “老奴愿受殿下调遣。” 冯芳既然已经明了梁帝的意思,秦锋也经过了考验。 就没有再固执的道理了。 微微叹息,秦锋将手中的遗诏递给他。 “走,出去宣读。” 旁边的梁帝,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亲信终于有了着落。 也心中舒缓,慢慢的将身子挪上了龙床。 “皇儿……你变了,朕……很开心。” 缓缓闭上了双眼,一代帝王,终是再也没了动作。 “陛下,陛下……!” 冯芳跟了梁帝不知道多少年。 两人早就已经恩深似海。 见到梁帝倒下,他甚至顾不得出去宣读诏书。 就立刻扑了上去,哭声悲怆。 秦锋静静的等着,准备给他们主仆二人,留下些最后的时间。 半晌过后,看着已经没了动作的尸首。 冯芳站起身,用衣袖抹干眼泪,强撑着恢复清明。 “走吧,殿下,该办正事了,您要做好准备。” 拿到诏书,并不意味着监国太子的位置就能坐稳。 外面的大臣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可不像是梁帝这样好说话。 这是冯芳对他的提醒。 也是秦锋马上就要迎来的第二关。 这一关过不去,他依旧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站不稳。biqubao.com “嗯。” 秦锋点点头。 此乃一条登王路。 再无半分可回头。 走出皇宫。 外面已经站着无数心思各异的人。 他们安安静静,目光如豺狼般死死盯着秦锋。 “陛下……走了!” 冯芳站在殿门前,对众人高声宣布了梁帝的死讯。 想象中群臣哀恸的场面并未出现。 相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冷漠,不关心。 大学士韩舒言更是走上前赶紧问道: “陛下仙去,大梁仍要有人执掌大局,不知道陛下是否留有遗诏?” 提到遗诏二字。 所有人都瞬间提高了十二分警觉。 竖起耳朵听冯芳的回应。 冯芳对众人的冷漠也早已有所预料。 拿出诏书,他声音庄严的宣读道: “陛下遗诏,即日起,太子秦锋监国,暂代皇权,处置朝廷事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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