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建德的声音,震得沈修能满脸惊骇,几乎忘了躲避。 还是大供奉反应及时,右手一挥,一股气劲把沈修能拖了回去。 同时左手发力,把身边的桌椅全部推出去,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箭雨。 其余三名供奉,自然也有拿手功夫,并未被箭雨波及。 但沈家的其他人,可就惨了。 一轮箭雨下来,沈家上下充满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家丁,死的死,伤的伤,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冉建德,是冉建德……大供奉,你不是说明月楼要罢免他吗?” 沈修能心有余悸的问道。 大供奉面色难堪,眉头紧锁。 “根据我的情报,执法堂的人已经到了云州,肯定会抓住这个契机动手,可为什么……” 轰隆! 大供奉还没说完,沈家大门已经被人撞开。 接着,四道杀气腾腾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不过二十出头,身穿粗布衣服,却有股傲然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林峰! 他身后半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手中寒芒闪烁,却是朱雀! 两人以后,便是冉建德和陈炎! 在四人身后,手持武器的明月楼部众,已经把沈家围得水泄不通。 有沈家家丁仓皇逃窜,直接被砍翻在地。 一时间,沈家上下,人人自危! “冉建德,你什么意思!竟敢带人攻打我沈家,还伤及无辜!” 沈修能看着严重受挫的沈家,双目赤红,几乎滴出血来。 “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今天不把你沈家屠尽,我誓不为人!” 冉建德怒声长啸。 “呵呵,想屠我沈家。你们恐怕没那个能力!” 这时,四名供奉中,身穿白色唐装的老者,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猛的向冉建德掷去。 嗖—— 他看似随手掷出的利箭,竟然发出了刺耳尖啸,比重弓射出的更具有威胁! “嘿!” 冉建德吐出一口气,竖起长刀格挡。 当啷! 手中长刀,竟然没挡住利箭,反而被利箭折成两截! 而利箭的势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带着尖啸向前。 噗! 冉建德连忙丢下断刀,狼狈的向后弯腰,这才逃过一劫。 但他的脸颊,却已被利箭所伤,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一掷之威,竟至于斯! 难怪敢和明月楼叫板! 冉建德和陈炎的脸色,同时出现了变化。 “呵呵,你还挺滑头的嘛。” “既然捡了一条命,我劝你赶紧带人滚的越远越好。否则下一箭,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衣供奉冷傲的道。 沈修能这时,也缓过神来。 沈家家丁,人数的确没有明月楼部众多。 但这种层面的战斗,人数的优势并不大。 只要四大供奉同时出手,明月楼不可能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 于是,他的嘴角笑了起来,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林峰。 “三供奉,明月楼的人可以放他们走,但那小子,必须让他们留下来。” “因为他就是林峰,明家倒台,倩儿身亡,一切都和他有关!” “哦?这小子,就是那个丧门星?”白衣供奉这才认真的看了林峰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倩儿本身也是武者,而且十分聪慧。对付这小子,绰绰有余。” “若不是为情痴狂,怎会在魏王面前犯错,最后被魏王斩杀?” 言下之意,沈倩之所以获得这个结果,是咎由自取,和林峰没有半分关系。 甚至,如果不是魏王出手,说不定沈倩,已经把林峰料理了。 “你说够了吗?”林峰冷冷的道。 “现在不是你们来找我报沈倩的仇,而是我来找你们报明月楼三十几号弟兄的仇。” 三供奉表情沉了下去:“明月楼的事,自然有冉总舵主做主,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报仇?” “我有什么资格?” 林峰讽刺的笑了一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的令牌。 “就凭这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四大供奉同时看去,接着四人都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m.biqubao.com 大供奉不停的喃喃。 难怪明月楼执法堂的人,明明到了云州,冉建德却还是没受到影响。 难怪明月楼的人,会在中海,帮助林峰对付明家。 难怪林峰明明只是林家的破落户,却能活到现在! 原来,他手里有圣火令。 原来,他是明月楼的少楼主! 四大供奉见多识广,知道圣火令所代表的意义。 沈修能则一头雾水。 “大供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圣火令!” 大供奉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见圣火令如见楼主。这枚令牌,是明月楼楼主的象征。” “只是没想到,圣火令消失了十多年,竟到了这小子手中。” “圣火令?明月楼楼主?”沈修能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额头上顿时冷汗如注。 “哎……修能啊,你们怎么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呢?” 大供奉禁不住长叹一声。 “哼!知道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你们怎么还不自裁谢罪?” 朱雀挺着胸脯,大声的接着道:“莫非你们以为,面对明月楼的围捕,你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刷! 沈修能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以明月楼的实力,就算他逃出云州,也将面临全国搜捕,根本不可能存活。 “难道我沈家,真的就走到尽头了吗?” 沈修能嚎啕大哭,几欲晕阙。 “修能,振作一点!” “你是沈家家主,任何时候都不能倒下!” 大供奉抓住沈修能,让他继续站在原地。 然后,一双老迈的眼睛,从明月楼众人身上扫过。 渐渐的,他的嘴角泛起了笑容。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全是明月楼东南总舵的人。 这说明,明月楼执法堂的人,并没有跟来。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只代表东南总舵,并未得到明月楼总部的授意。 大供奉所担心的,无非就是事情牵扯过大,把明月楼总部牵扯进来。 而今看来,他们只需要对付东南总舵的力量。 就凭冉建德这些人,能奈何得了他们四个半步宗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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