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院子中的那人,有四十来许的年龄,长着一张白净的国字脸。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纯棉圆领布衣,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颇有古代的书生气息。 但他开口,却是一股浓浓的草莽味道。 便是林峰,都有点猜不透他的身份。 “明月楼东南总舵冉建德,携中海分舵陈炎,见过魏王赵无极。” 这时,冉建德和陈炎并肩走进来,大声的说道。 这就是赵无极! 林峰不免多看了两眼。 他从夜玫瑰那里得知赵无极的存在,还以为是个精于阴谋,颇有城府的野心家。 没想到,真正的赵无极现身之时,却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颇为独特的中年人。 “明月楼……难怪这年轻人飞扬跋扈,原来是你们明月楼在背后撑腰。” “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你们执法堂的佟堂主知道,你们东南总舵居然放任一个年轻人擅闯我魏王府,会是什么反应。” 赵无极眼底掠过一道精芒。 冉建德不由得背脊发冷,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老楼主在的时候,明月楼组织严密。 自楼主以下,有四大护法,每一位皆是实力超群的高手。 四大护法之下,又有五大堂口,统领全国各地的明月楼事宜。 这五大堂口分别是明堂,暗堂,勇武堂,颂文堂以及执法堂。 老楼主失踪后,其余四堂尽都沉寂了下去,唯有执法堂,在明月楼里越来越活跃。 明月楼里甚至有传言,宁惹阎王,莫遇执法堂。 因为执法堂的佟铁鑫佟堂主,为人阴鸷,脾气难以琢磨。 一旦由他出手,非死即伤! 赵无极提到佟铁鑫名号的同时,身上不经意的散发出一股无人察觉的强劲气势。 冉建德功力不够,被他的气势所压制。 外人看来,就像是他对佟铁鑫畏惧到了极点,竟被吓得无法开口。 “明月楼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只问你,堂堂魏王府,为什么包庇屠杀林家的凶手?” 林峰平静的道。 他的声音传到冉建德耳中,宛如注入一股清流,让冉建德瞬间打起了精神。 “不错,明月楼的事,我们内部自会解决。还请魏王把潜入王府的人交出来。” 冉建德抬头大声说道。 显然,他已经摆脱了赵无极的气势压制,恢复了明月楼东南总舵舵主该有的气魄。 赵无极挑了挑眉毛,没看冉建德,而是再次打量林峰。 刚才在他的气势之下,连冉建德都被压得抬不起头,这个年轻人却神情自若,还用一句话,将他的气势全部化解。 三十不到的年纪,有这等定力,着实让人意外。 “你是,中海林家的人?” “中海林家我也有所耳闻。只是那林同甫不过中庸之辈,怎么生得出你这种龙胎凤种?” 赵无极随口道。 轰—— 一直云淡风轻的林峰,霍然抬起眼帘,身边仿佛刮起了风暴! 离他比较近的魏王府家丁,竟直接被气劲掀飞! “小子,你干什么?想刺杀魏王吗?你可知刺杀魏王,是何等重罪!” 赵武立刻挡在赵无极身前,厉声怒喝。 “我管他什么魏王,在我面前侮辱亡父,还包庇林家凶手,今日唯有一战!” 林峰冷然说道,一双凌厉的眼睛,直指赵无极! “你……”赵武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在林峰的气势之下,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让他的面皮,都被憋得通红。 “退下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赵无极抬起手挥了挥。 空中隐隐响起一阵雷霆的声音。 旋即,整个院子中,林峰所爆发出来的气压略有缓解,赵武赶紧带着手下退出去近百米,不过依旧紧张的注视着林峰。 看到这一幕,冉建德和陈炎再次错愕不已。 他们知道,刚才两人虽然没有多余动作,但却相当于进行了一场交锋。 虽然他们没看出胜负,但却看出来了,这位少楼主面对大名鼎鼎的魏王,竟然也有一战之力! “好,你说得没错,我不该在一位孝子面前,说他父亲的不是。林峰,我给你道歉。” 赵无极说着,真的冲林峰抱了抱拳。 这一下,连赵武等魏王府的手下都瞠目结舌。 一个王爷,就算只是偏安一隅的王爷,对普通人道歉,也是凤毛麟角的事。 但接着,赵无极的声音低沉了起来。 “不过我的魏王府,也不是什么酒店旅馆,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既然你说我包庇屠杀你们林家的凶手,那我就敞开大门让你搜查。” “如果查不出来……” 林峰不容置疑的道:“如果查不出来,我任凭你处置。” “但如果我查出来了,你有什么话说。” 赵无极怔了怔,接着哈哈大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我魏王府,真的就只有这些人担任护卫吗?” “这样吧,你开出了条件,我也不让你吃亏。如果你找出了凶手,我可以帮你办三件事。” “哪三件事?”林峰淡淡的问。 “只要不违反王法道义,任何三件事都可以!”赵无极霍然说道。 这一次,他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一道王侯才有的霸气。 林峰想了想,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赵无极又是哈哈一笑,转身向后退去,示意林峰可以自由进入魏王府。 “魏王,姓林的小子,就是个小瘪三,你为什么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赵武不解的道。 “小瘪三?你觉得你是这个小瘪三的对手吗?” 赵无极冷然问道。 “我……”一时间,赵武无言以对,接着恨恨的道:“小人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绝不可能是魏王你的对手!” “如此天才,当我对手可惜了。” 赵无极看向远处的林峰,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冉总舵主,咱们开始搜吧。” 陈炎咽了咽口水,对呆在原地的冉建德道。 看来他们两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雄踞东南省的魏王府,竟会就这样向他们敞开。 “好,时间紧迫,咱们赶紧动手。” 冉建德连忙道。 “不用搜,咱们等。” 然而这时,林峰却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悠然的坐了下去。 “等?这……”冉建德和陈炎面面相觑,都觉得林峰太托大了。 先不说赵无极不可能让他们一直搜下去。 就说那黑袍男,已经被林峰折断双手,这时候怎么还会主动现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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