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胡惟庸制止了周屯,并不代表他会善罢甘休。 缓缓走到李继儒跟前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盯了好一会儿,神色无比复杂。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李继儒早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他真没想到一个年轻人会这么难对付。 本来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打压李善长的威信,从而提高自己在淮西派内的地位。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善长还没出手呢,就被人家儿子骂的吐血。 按理说,胡惟庸能够身居高位,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承受力应该没那么差。 可他却遇见了李继儒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一般来说,自汉以后,孔孟学说占据了主流的地位。 只要是读书人,都会顾及自己的形象,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君子。 即使看对方再不爽,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骂人。 而今天李继儒的行为,直接出乎了胡惟庸的意料。 这才导致刚才气急攻心,当场吐血。 如今缓过神来,自然也就恢复了冷静。 看着眼前一个小年轻便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胡惟庸气得牙痒痒。 他知道,今天必须要找回场否则,以后必将成为他永远的笑柄。 看到刚才跟随他一起弹劾李继儒的官员全都畏畏缩缩。 胡惟庸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够占据主动,想要把这些人拖下水显然是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有镇住李继儒,才能够让这些人重新支持自己。 于是,胡惟庸咬着牙质问道:“忠义伯果然牙尖嘴利,可你不懂尊卑,不懂尊老爱幼,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对于胡惟庸杀人的眼神,李继儒并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道: “哎呦,胡大人好大的官威呀,现在又想到我是你的下官了?” “刚刚你不是说我还没有前去报道,还不算正式的朝廷官员吗?” “如此一来,你说的不懂尊卑从何说起?” “至于你说不懂尊老爱幼,那更是无稽之谈。” “你们作为长辈都不要脸,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尊重你,简直是笑话。” “再说,即使尊敬老人,我也只会尊敬德高望重的人。” “对于那些只会仗势欺人的老东西,我李继儒鄙视之!” 胡惟庸并没有发怒,反而淡淡的说道:“历朝历代,想要入朝为官,必先德行为先,你即使说的口舌生花,也掩饰不了德行缺失的事实。” “仅凭你一人之言,又岂能服众,如果你凭自己能力得到爵位和官职,想来没有人再为难你。” “但通过旁门左道取得官职,说真的,满朝文武没有几个服气。” 闻听此言,李善长顿时不干了! 若是像胡惟庸这么说,自己儿子岂不是德行有亏? 在这个时代,若一个人被天下人认为德行有亏,不要说当官,即便是平民百姓也会受到舆论的谴责。 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 胡惟庸显然是断自己儿子的前程,李善长有些不悦地道:“胡大人,你这话老夫就不赞同了。” “你这番指责,岂不是说陛下不能看清犬子的德行?”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把一切的源头转向了皇帝,可谓是老谋深算。 毕竟,李继儒的官职爵位都是朱元璋赐予的。 如今胡惟庸说李继儒的德行不行,不配为官,岂不是间接说皇帝有眼无珠吗? 一句话就挽回了整个局势,手段不可谓不老道。 听到这话,胡惟庸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继续坚持下去,岂不是说皇帝昏庸无能? 一时间,胡惟庸陷入左右为难。 其实,胡惟庸今天并不是说一定要把李继儒拿下。 只是今天恰逢其会,所以想给李继儒一个下马威,让他上任后乖乖听话。 现在牵扯到了朱元璋,胡惟庸当然不敢再继续。 要说胡惟庸只是对权力痴迷一些,并不是愚笨之人,更不想背叛老朱同志。 他只是享受那种权力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如今李善长出面维护,胡惟庸当然知道想要打压李继儒显然已经不现实。 更何况,如今牵扯到了皇帝,无从反驳之下,也只能谨言慎行不再说话。 见此情形,李继儒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胡大人,看来你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德行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番调侃,引得汤和几人轰然大笑。 这让胡惟庸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看着朱元璋正黑着脸盯着他,胡惟庸定然要让李继儒好看。 可惜他如今独木难支,也只能求助刚才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一些官员。 希望这些官员能够为他说几句话。 可惜,大家都在看朱元璋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因此,根本不敢有人再出头。 对于朱元璋的脾性,众人也有一些了解。 若这位皇帝真的想要责罚李继儒还好,可现在朱元璋根本没什么表示。 很显然,老子同志也是站在李继儒那一边。 虽然大家知道谏言不是死罪,很可能也不会受到朱元璋的责罚。 但现在李善长都跳出来了。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谁也不想跟这个当朝太师硬刚。 若李继儒发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如此一计较,风险和收获根本不成比例,所以众人并不想再掺和。 看着众人的怂样,胡惟庸怒火中烧,牙后座都快要被咬碎了,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指尖发白。 他真没想到这些人到关键的时候居然想做收渔翁之利,也太损了! 胡惟庸很清楚,若没有绝对的利益,今天这些人不会再跟着他一起对付李善长父子了。 幸好,老朱同志并没有发飙,这让胡惟庸欣喜若狂。 在他看来,朱元璋之所以如此,就是希望他跳出来对付李善长父子,从而达到分化淮西派系的目的。 想到这儿,胡惟庸说道:“陛下,微臣从来没有怀疑过陛下的眼光。” “不过,李继儒从一介白身变成朝廷正四品大员,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和能力,又岂能服众?” “因此,微臣认为应该重新审甚给忠义伯授官一事。” “否则,这不仅影响朝廷的声誉,更容易引起百姓的抵触,请陛下慎重考虑!” 说完,胡惟庸偷偷对周屯使了个眼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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