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风。” 原本坐着的陆风,立即起身立正回话。 “不用起身,你先坐下。”副指挥马上让他坐下。 “你辛苦了,我代表江营感谢你,谢谢你救了他的命。” 陆风立即又起身道:“这是我的职责。” 副指挥立即道:“说了不用起身,你先上坝上休息。” 陆风拒绝道:“报告!我已经休息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的喘气也止住了。 副指挥郑重地向陆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对周围的士兵吩咐道:“你们照顾好他,有情况随时汇报。” 如今总指挥江营长不在,他就是现场总指挥,汛情紧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士兵们下意识回答“是!”。 可等副指挥走后,他们就有点蒙圈了。 这人,他们不认识啊。 这片区域是D区,由抗洪临时连四连负责。 陆风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三连负责的区域了。 而三连的士兵刚才都只是远远望着,只知道有两个人跳水,然后又被救起来了。 但四连的士兵把那两人围得严严实实的,他们看不清楚具体是谁。 所以等陆风回来时,只是以为他去围观凑热闹的。 庞连见到他,更是怒气冲冲训斥起来:“谁让伱擅离职守的?你们学校就是这样教你组织纪律的?” 陆风神色一紧,真诚道:“对不起庞连!”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确实违反了纪律,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因为自己去救了人就当作借口。 庞连见他态度诚恳,气消了不少。 “滚回你的位置,再让我看到你擅离岗位,别说你是国科军大的,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你好看。” “是!” 陆风立即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临时负责带他的班长胡一新也来教训道:“你瞎凑什么热闹,这里是洪水前线,你以为是来郊游啊?” 陆风再次道歉道:“对不起胡班长,我做错了。” 胡班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对陆风的评价却大打折扣。 同时暗道现在的首府军校大学的纪律性,连地方部队都不如。 这些大学生,还是有些太娇生惯养了。 他摇了摇头走开了。 胡班长一走,陆风身边的士兵就忍不住问道:“那边发生了啥事啊?” 其实大多数士兵都不知道管涌的原理,也不知道漩涡出现时的危急性。 否则,不止是陆风,绝对是有大批士兵也会跑过去。 不为围观,只为抢救。 陆风没有直接回答士兵的问题,而是道:“水面出现漩涡,我们堤坝就会变得很危险。我们若发现了,得及时用沙袋堵住漩涡口。” 旁边的士兵似乎听明白了一点,又好像没听明白。 他嘀咕道:“难怪那边的人那么紧张。” 随后,陆风用少林站桩法趁机休息了一下。 他在江底消耗确实有些大。 一开始,江水黑漆漆的,他在下面根本找不到江营长。 只能靠瞎碰。 幸好副指挥果断,立即让人把灯光全照过来。 高功率的军用探照灯下,才让他在江底看到了江营的黑影。 那时,江营已经力竭昏迷了过去。 若是再慢一会儿,他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堤坝上,副指挥拿着喇叭提醒的大家。 “你们要随时留意江面,一旦发现漩涡立即上报。” “绝对不能大意!” “下游数十万百姓的安危,都在我们手里,势必要把洪水挡在这里。” 他这么紧张,是因为出现管涌,说明堤坝地基地下的土层是透水层。 有一个出现,就很可能有第二個出现。 之前,另一处飞江河岸,就是因为没能及时发现管涌堵上。 结果引起了岸坝的坍塌,直接引发了决堤。 导致汹涌的洪水,淹没了下游大片的村镇。 废了上千名战士数个小时的抢救,才将决口堵上。 为此还直接报废了几辆大卡车。 因为决堤的决口只会越来越大,扔沙袋根本堵不住。 让那片区域的指挥官着急得直接开着满载沙袋的卡车冲进决口,才算堵上。 这次的决堤,也酿成了下游极为惨重的洪水灾害。 有鉴于此,指挥控制中心便通知了所有江岸固坝的部队,务必注意管涌的出现。 也正是有着这个前例,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江营才毫不犹豫地跳江堵管涌。 大雨下了一阵后,便停了下来。 可飞江的水势却持续上涨。 “跑泉又出现了!” 随着喊声,众人再度紧张了起来。 而这一次,副指挥没有让人跳江,而是命令江边堤面的士兵们,将沙袋沿着堤面填下去。 管涌最初并不大,可能口子还没拳头大。 一个沙袋就能堵上。 所以他用数量去补。 士兵们沿着堤坝,将沙袋一袋袋扔进去。 也许是副指挥的数量攻势起了作用,第二个管涌也被止住了。 而士兵们并没有就此停歇。 “沙袋用完了,一排留下,其他人跟我去装砂袋。” 随着庞队的一声吆喝,士兵们火速动身。 装砂袋,搬砂袋,填砂袋。 士兵们一直奋战到天亮。 一夜过去,便填下去至少两万个砂袋。 堤坝被加厚了三层,加高了一米多。 天亮后,原本的抗洪临时3连回来交接。 但庞连并没有带人回去休息,而是沿着飞江下游河岸,一点点加固下去。 直到中午的饭点,战士们才趁着吃饭时间,歇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奋战。 洪水一天不消减,他们便一天不离去。 吃饭睡觉,全在江岸便进行。 如此过去三天三夜,有些战士也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 打桩、竖板、填土、压实,排除渗漏、加固子堤、填堵塌方…… 每一名士兵都顶着一个黑圆圈。 他们身上,已经三天没干过了。 这一天早上,陆风正与队友扛着沙袋。 突然,走在他前面的一名队友脚一软瘫倒在地。 “有人晕倒了!” 一声大喝,众人连忙围了上去施展急救。 好在只是力竭昏迷。 没一会儿,医护人员抬担架过来将人抬走了。 之后,又连续有数名士兵累得倒下。 其实庞连早命令士兵去休息了。 但他自己没有去休息,所以士兵们也不去休息。 而恶劣的汛情,也不等他们休息。 “塌方啦!塌方啦!快来增援。” 江岸上的士兵们一听,连忙朝呼喊的地方跑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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