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宁劲秋挣扎得越发厉害。 他眼中都是对柯行的恨意。 因为,柯行说对了。 他依然记得那一天。 十二年前。 在宴会上。 他妈把他呆在身边,介绍各种人给他认识,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好多人捧着他,夸赞着他。 而他母亲则在旁边露出矜持又自豪的笑容对那些人说:“还行吧,勉勉强强。” 他知晓他母亲向来是这个口吻。 就算他做得再好,在他母亲这里也只能得到一个还行。 可他仍然不可抑制的感到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夸夸他呢? 难道他做的真的不好吗? 他已经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学习也名列前茅,整日除了学习便是按照他们的需求学钢琴或是别的东西,他一天只睡六个小时,都努力到这种程度了。 为什么,在母亲口中仍然只是一个还行? 他看到母亲跟旁人聊得开怀,便缓缓离开,到了自助餐台那。 他面前是甜点。 他呆呆的看着。 甜点发出的清甜涌入他鼻腔,诱人的奶油上撒着蔓越莓,他很喜欢酸酸甜甜的口感。 可妈妈不让他吃。 妈妈说,奶油吃多了要变胖,他身为宁家的大少爷,代表的是宁家的脸面,绝对不能像那些不学无术的暴发户二代一样吃成个大胖子,那样会丢了宁家的脸。biqubao.com “妈妈,这蔓越莓蛋糕好吃,你也尝尝。”身旁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让他回神。 他朝着身侧看去。 看到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定制的小西装,表情生动,十分自然的把吃了一口自己最爱的甜点。 而他旁边站着的是他母亲。 那女人自己见过。 每次母亲看到这女人后回家就要砸东西,骂这女人贱,各种污言秽语。 母亲还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女人生的小孩踩在脚下。 他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母亲与这阿姨有些旧怨。 这小孩,吃草莓蛋糕也不怕被他妈妈骂。 宁劲秋讥讽的收回了视线。 可他想象中小男孩被妈妈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妈妈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宁劲秋眉头深深皱起。 怎么跟他妈妈不一样? 他要是在他妈妈面前吃蛋糕,肯定会得到妈妈的呵斥。 这小男孩怎么不会? 他目光跟着小男孩的视线,亲眼看着柯母带着他去旁边吃了果冻,又给他吃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完事后还温柔的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耐心的问他:“肚肚还饿不饿?” 柯行说:“不饿。” “饿了记得告诉妈妈,小孩不能挨饿的。”柯母话音一转,“对了,你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柯行扬起下巴:“考了八十分。” 听到这宁劲秋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小学,才考八十分。 自己小学的时候几乎科科都是满分,有时候不考满分回家还要挨骂。 他才考了八十分,就这么得意。 等着挨骂吧。 谁知道,柯母不仅没有骂他,反而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小男娃的头发很是蓬松。 柯母摸了几下,笑的一场温柔,好似三春之水,眼眸中母爱泛滥。 她特别自豪:“我家阿行真棒,上一次考了72分,这一次考到八十分了,进步了啊,明天妈妈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咱们吃你最爱的大闸蟹,东星斑......” “我还要吃一头羊。” “你吃得了吗?” “吃得了,我一个人吃一头,不给哥哥们,他们老是抢我玩具。” “好好好,给你一只烤全羊,撑爆你的小肚肚。” ...... 母子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宁劲秋在怔楞中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柯行考得那么差,凭什么他能得到夸奖,而自己考了年级第二都会引来妈妈的怒斥,质问他这次为什么没有考第一,是不是最近偷懒了。 他妈妈从来没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过话,鼓励他,奖励他。 那一刻,他升起了巨大的嫉妒。 后面,每次他看到柯行跟柯母的相处他都忍不住嫉妒。 他进了娱乐圈,柯行也因为唱跳而出圈。 他对柯行下手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拿到那个角色,还是因为,他隐藏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悄悄生长了十几年的嫉妒之心! 他想看到柯行烂到尘埃里的样子。 他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亲情。 凭什么啊! 而这一切通过柯行的嘴说出来,让他那点阴暗的心思摊在阳光下。 “住口,你住口!”宁劲秋双目赤红。 柯行微微挑眉,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是说不出的春风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 他轻嗤看了宁劲秋一眼,“你以为不承认就能把你放出去?歇了你的心思吧,你将会在这里面度过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年,当初的纸醉金迷都将成为泡影。” “对了,有没有人告诉你,自从你跟宋兰都因为犯罪而进监狱后,宁氏集团的股票一直在跌,呵呵,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家就会破产了吧。” 柯行笑得一脸开怀:“得知这个消息,你开心吗?” 宁劲秋哪里开心得起来。 他咬牙想朝着柯行冲过来。 他身旁的警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死死的压住他。 而柯行呢,挑衅完了就走,留给宁劲秋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到宁劲秋入狱,他整个人说不出的愉快,嘴里哼着小调,来到了走廊上。 福宝在等他。 他牵着福宝的手:“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烤全羊,咱们家一人一只,嗷呜!”福宝跳着走路。 柯行笑。 他好似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一人一只吃不完的,咱们就买一只,然后吃点别的,哥哥带你去买。走喏!” 柯行把福宝抱了起来,两兄妹跨出了警察局。 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柯行从肺腑中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福宝。 谁又能想到,宁家的落败竟然跟福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不是福宝跟他上了综艺...... 如果不是福宝怀着一颗炙热之心要帮助穆软软姐妹俩...... 他们想扳倒宁家绝非易事。 这庞大的宁氏家族,居然就这么倒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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