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似乎注定不太平。 一直到了半夜,雨还是越下越大。 他们别说上船离开,此时连这山洞都走不出了。 老大眉心紧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跟班一直陪着他,在他脸色不太好,给他扔了个苹果,“老大,你快去睡吧,我守夜就行了。” “有事喊我。” 两人早就有了默契,他了苹果,倒头就睡。 这种情况下,那必须保证有充足的体力才行。 与之相反,长生就像是不需要睡觉一样,静坐在一旁,望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跟班的视线时不时就会望过去。 这个男人让他不太舒服。 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总归就是上上下下都很奇怪。 于是发现了他的目光,长生笑着看过来。 只对视了一眼,小跟班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收回了视线。 这个男人太诡异了,笑得和毒蛇一样。 和他们预测的一样,第二天果然离不开。 接下来的四天里,雨越下越大。 这种高强度的降雨让老大和小跟班都有点烦躁。 他们现在很担心船的问题。 “看样子,我们是不是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了?” 这几天都很安静的长生突然开口,老大目光微深,“对,得等人来接应了。” “奥。” 长生似乎完全不介意,坐在一旁烤鱼。 …… “外公,贝贝舅舅还能回来吗?”小宝这会正望着外头的大浪。 “嗯,过几日会回来。” 小宝有些失落,“贝贝舅舅都是因为我才着急出去的。” 小宝是小,但他早慧,一些小事还是能分清的。 他正难过,一双大手就落在了他的小脑袋上,“放心吧,你贝贝舅舅很好。” 怕小宝继续担心,他问:“小宝要不要去看看娘亲?” 如此一听,小宝立刻开心的跳起来,“今天可以吗?” 平日里,男人也不是不让小宝看,只是因为那里有毒,温度也低,孩子不好适应,何况他身体素质很差。很容易出事。 当初烈九卿带着他来的时候,不过沾了一点点噬魂草,小宝就浑身发烧,哭呢好几日。 也就是从那以后,他们母子就是分开的。 小宝这么小,这是依赖母亲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烈九卿呢? 只要是有机会,他都会拽住,就是为了能见烈九卿。 得了许诺,小宝病弱苍白的小脸立刻都变得红润起来。 到了小屋里,小宝就被烈九卿吸引了过去。 这么漂亮的人就是他的娘亲,是他最爱的娘亲。 “外公,我不能单独和我聊,待一会儿?” 男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却不知道,他关上门的瞬间,小宝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血,滴在烈九卿的唇上。 “娘亲,听说我是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病人,血肉都是宝贝……小宝能救你……小宝知道能救你……” 小宝是偷听过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不一样,只知道,他能救人,救自己的娘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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