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靳霆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外头。 “想出去?” 烈九卿点点头,“这两日有些憋闷。” 烈靳霆看看她,喊了声殷宁,“阿宁。” 殷宁走上前,恭敬道:“少爷。” “去找个轮椅来。” “是。” 一个时辰后,早餐吃完了,殷宁才回来。 帝都中除了宸王外,没人用轮椅,这是找了宫中木匠临时做的,很笨重,并不方便,平日里用下倒是可以。 烈靳霆亲自将轮椅推进来,“试试看。” 烈九卿起来,站不稳。 烈靳霆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谢谢哥哥。” 她坐下,烈靳霆立刻就松手了。 他把一个毛毯放在了她的腿上,拿了一个手炉给她,“天冷,只能在院子里转一转。” “好?” 这两天,烈靳霆只要下朝就回来陪她吃饭,晚上也是,雷打不动,她很不习惯。 这样的烈靳霆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但烈九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 院里的蔷薇花早就败光了,角落里的梅花树倒是开得正正好,风一吹,梅花香气扑鼻而来。 好多天没见太阳,烈九卿不禁眯起双眼,“真好啊……” 终于回来了,温容就只是温容了。 她明天就能下地,她得去见见他了。 烈九卿开心,唇角带笑,餍足的模样特别乖顺。 烈靳霆低头时,看见她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特别可爱。 他伸手,想碰一碰。 刚抬手,烈九卿突然仰头问:“哥哥,这两天你是不是很忙?” 烈靳霆猝不及防对上烈九卿漂亮的桃花眼,他好像腻死在了她的瞳孔里,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烈九卿歪歪头,疑惑道:“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烈靳霆一个激灵,回神了。 他扶额,眉心紧拧,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是怎么了。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烈靳霆捏捏眉心,“回去吧,你不能受风。” “奥。” 烈九卿很乖,烈靳霆不适应,但不得不承认,他一直都喜欢这样乖顺的妹妹。 院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侍卫扫了一眼他们,匆匆离开。 烈九卿喝了药,重新躺下。 烈靳霆似乎没打算走,让人送来了很多公文。 不多时,婢女送进来一盒子点心,“少爷,厨娘刚做的。” “给小姐。” 婢女连忙绕过了屏风,恭敬道:“小姐,大少爷专程给您找的厨娘,她特别会做花糕,您尝尝看好吃吗。” 烈九卿捏起花糕,越发不懂烈靳霆了。 殷宁既然回来了,凉城的事,他恐怕知道得七七八八。 烈靳霆不但不问,还如此细心的照顾她,为了什么? 许是没听见反应,烈靳霆放下了毛笔,绕过了屏风,蹙眉道:“不好吃?” “哥哥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宠若惊。” 烈九卿笑着咬了一口。 烈靳霆背手站在一旁,目光静静看着她的唇。 他好像想到什么,错开眼,眉心拧起来,片刻才转回来,重新看向烈九卿。 “味道如何?” 烈九卿点点头,“味道还可以。” 烈靳霆指指嘴角,“擦擦。” 烈九卿一愣,反映了下。 她刚要擦,烈靳霆抬手,拇指擦了下。 他目光深邃,“吃了就睡会,晚些让医女给你的伤口换药。” 窗户旁有侍女看见这一幕,片刻,她悄悄离开。 春雪殿,温容双手紧握,眼角还是红的,“卿卿,你要气死本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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