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来回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是天上阁今日最后一份桂花糕,她去买时,刚做出来,定然好吃。 烈九卿捏起一块,吃了些,眼睛微微亮,唇角的笑似有似无的,美的过分。 这是千岁府桂花糕的味道,不过是几年后的…… 当初被囚禁的时候,她吃得很少,除了被逼和他吃饭外,会吃上几口点心。 温容啊温容,为了她这一口点心,他怕也没少费心呢。 如今,同样是费心了,费心怎么藏着掖着为她。 “呵……” 侍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烈九卿一笑,她惶恐地跪下道:“奴婢无意冒犯,您息怒!” 烈九卿心情好,撑住了她的手臂,“我这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你不想惹我生气就少跪点。” “是……” 烈九卿心情好,吃了好几块后,突然说:“烦劳你再去一趟城里给我买些瓜子吧。” “七小姐,您、您不能吃这些。” 烈九卿笑得眼睛弯弯,“谁说我吃了?” 侍女错愕,烈九卿心情好像好得过分,漂亮的桃花眼和妖精一样,看得她心怦怦跳。 “那……那奴婢这就去买。” 烈九卿点点头,“顺便去胭脂铺买些花粉来,要桃花的。” 这…… 侍女有些犹豫,冬日买花粉已经够难了,这桃花花粉更难了。 她见烈九卿开心,倒是没直接说,打算先试着买一买。 这边,侍女刚刚离开,暗卫消息已经送到了春雪殿中。 “千岁爷,小姐想要瓜子和桃花花粉。” “……” 温容睫毛一颤,“都给她。” 侍女很快买回来,烈九卿病弱,眼里却光彩迷人。 “温容,坏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勾唇,坏笑道:“你、这、次、完、蛋、了!” 入夜,天上挂着一轮圆月,飘着几朵雪花。 轻轻冷冷的。 春雪殿的门被推开。 温容看见来人,瞳孔微缩,立刻将书桌上的画藏起来,站起来,恭敬道:“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 顾谦甩了甩脑袋上的雪,将披风扔给琴意,快步走过去,冷声质问道:“小容,是你答应老夫,北上之行一定会让她对你死心,但你可没说差点弄死她!” 温容喉咙发紧,苦涩道:“卿卿她倔强,我用了很多办法,她都坚持,我只能这样做了……” “啪!” 顾谦用力拍了拍桌子,“你别找理由,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因为你受伤的?” 温容浑身僵硬,“是……” “是就行。” 顾谦冷喝,“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要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让她死心!” 温容指尖颤抖,艰难道:“老师,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不能再见烈九卿了,他撑不住想念的。 顾谦目光冷下来,“早知道小时候就让她离你远点,小时候缠着你就罢了,长大了还离不开你,这以后成亲了怎么办?” 他转身,觉得自己口气重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容,别怪老师狠心,毕竟她也是我们顾家的宝贝,我也希望是你护着她,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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