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风月为自己倒了杯茶,面色淡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您就是敌人。” 等百里风月离开,封羡低声笑了出来,“嗤,二十年养出了一匹白眼狼。” 封羡懒洋洋道:“星名。” 星名轻声说:“先生,星名在。” 封羡慢腾腾地捏起桌上的一枚黑棋子,指尖一夹,落下。 “容七,让人杀了吧。” 星名微怔,“风月公子与您本不亲厚,若真杀了容七,他恐怕会对您心生怨恨。” 封羡不以为然,“杀了,立刻就杀了。” “……” 星名劝不住,点点头,正要走,封羡叫住他,“我突然想吃城北的茶蕊糕,你去给我买来。” 看看天气,那家定然是不会开门的,星名知道他后悔刚才说杀容七的话了,顺势道:“您稍等。” “快点,你一刻也不要耽误了,我想吃。” 星名应下,“好。” 封羡下了一盘棋,黑白子不相上下,他又要下时,微微移开一位,白子赢了。 他挑眉,似乎很喜欢这个结果。 凉城终年下不了几次雨,如今这一下却像是天河断裂,整座城市都被淹没。 柳轻舟将药喝了,唇角发苦。 她望望外头的黑沉的天,缓缓起身,开门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赵云野站在屋檐下,目光看向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轻舟指尖收紧,半晌才说:“赵公子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先静养几日吧。” 赵云野回头,静静看着柳轻舟,好一会儿试探性道:“他们说是你救了我?” 柳轻舟摇摇头,“救你的不是我。” “……” 赵云野迟疑了片刻,看着她问:“是谁?” 柳轻舟面不改色道:“容七,她医术很好。” 赵云野微怔,点点头,他将手腕上的一串宝石珠串递给她,“我还有事,今天就要走了。如果她来了,请帮我给她,这是谢礼。” 他走进雨里,没几步回头,眼睛一直一直看着柳轻舟,“小幺公子。” 柳轻舟抬眼,隔着雨幕看不清他的眉目。 赵云野低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轻舟淡漠的转身,“未曾。” 话落,门关上,赵云野站了许久,转身离开。 柳轻舟手放在小腹上,眼睛通红。 她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忍着忍着也就哭不出来了。 从遇见赵云野那天起,她就知道两个人不会有结果,所以她并没有那么难受,只是眼睛疼。 赵云野没什么东西,只有自己。 离开时,赵云野听见有下人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柳府的人全都换了,换得干净,连好多老人都走了。据说,都被人杀了。” “不会吧?难不成之前发生了什么?” “柳府这种高门大户什么事不会发生?咱们公子还不是对这个赵公子很奇怪。” 赵云野脚步一顿,就听下人说:“是挺奇怪的,夜里一守就是一整夜,昨日都累晕了,白天却装作不认得……” “东家的事,你们莫要议论了,无论什么事都要装作不知道,赶紧干活去。” “是是是。” 议论的下人们连忙告退了,只剩下赵云野站在原地,茫然地捂住了空荡荡的眼。 城内,一队人马偷偷潜入。 有人道:“五皇子应当就在凉城内,速度查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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