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色睫毛微颤,耳根子发红,手掌落在烈九卿的后背上拍了拍,很轻,很柔软,和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不同。 烈九卿的慌乱就这样消失无踪了,她整个人都扑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脖颈里。 “为什么不说话?” 欢色声音低低的,有些哑,“不知道说什么。” “我碰见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烈九卿下意识抱紧了他,“我完全打不过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咬唇,“我差一点会以为要被……” 面对欢色,烈九卿说不出来,“我害怕。” 她眼眶立刻就湿了,她小声重复,撒娇着说:“我好害怕,你哄哄我。” 欢色迟疑了下,松开她,捏住她的下巴轻轻靠近,吻住她的嘴角,一下比一下重又不带任何欲色。 烈九卿嘴角忍不住上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闭眼的模样。 他许久停下,抬眼看她,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抱歉。” 他喉咙翻滚,瞳孔深处是藏不住的深重和痛苦,“一直都不能好好保护你。” 他甚至不敢想以后。 烈九卿摇摇头,靠在怀里,“是我太弱了。” 她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唇边吻。 “我打不过他,又不肯服软,吃亏是迟早的事。可我只是对你一个人服软,其他人,我不想……” “你要学会。” 烈九卿指尖一颤,欢色冰冷的声音响在耳旁。 “女子原本就有天然的优势可以轻易要男人妥协,你若拥有得更多,与其硬碰硬,不如换个……” 烈九卿含着泪光眼固执地看着他,欢色到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说,你会保护我?” 欢色避开她的视线,“我……总有不在的时候,就像这次一样。” 他一挪开,烈九卿捧住他的脸逼他看自己。 “你是想让自己的女人对其他男人撒娇、示弱,不惜以色待人,就为了避免伤害,就为了活下来?” 欢色抿唇,烈九卿忍下难过,倔强道:“我是不会给你任何理由扔下我的,我这次不会,下次更不会,我会变得很强,强到不会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逼我,就是你也不行。” 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灼灼,“我说过的,你死了,我一定会殉情。你活一天,我活一天。” “这天底下,我除了要报复害过我的人,剩下的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努力追上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拥有你的人。” 烈九卿不想再错过了,她不想再和上辈子一样认错人、做错事。 她的桃花眼微微发红,靠近他时那么决绝,一点退路都没留下。biqubao.com “就算这辈子我只和你在一起一天,无论任何位置、任何身份,只要我可以看见你、触碰你,我也会为了这一天拼尽一切,你拦不住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只能妥协。” 烈九卿吻住他的额头,吻住他的眼睛,吻住他的鼻尖,最后吻住他的嘴角,“你舍得杀我吗?” 欢色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无奈地叹息道:“烈九卿,你在有恃无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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