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画意身旁已经多了七八个斩杀卫尸体。 原本看热闹的人早就跑干净了,谁也不想被牵连。 这凉城,秦国的法规也不如凉城的规矩。 在这里,莫家是不能招惹的,更何况是如此直白的挑衅。 整条街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周围越来越多的斩杀卫露出来,危险一触即发。 小姑娘害怕得白了脸,抱着小男孩快哭了。 小男孩却仰头看着画意,眼里发着光。 如果他有这样的武功,就能保护妹妹,不会被欺负了。 他不但能活下去,说不定以后还能谋个好差事,赚钱养妹妹。 “哥哥……” “宝宝不怕。” 小男孩收敛了心思,揉揉她的小脑袋,“宝宝乖,有姐姐保护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画意心情不好,警觉性降低,小男太弱小,她直接忽略了,但是这话她听见了。 她微不可闻的跑了两个小孩一眼,那亲昵的模样有点莫名碍眼。 小男孩察觉到了画意诡异的目光,下意识将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姐、姐姐,您有事?” “没事。” 画意声音哑得厉害,听上去无情无义很吓人。 小男孩看着她紧握剑柄的手,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害怕,一字一句道:“莫家有把百年好剑,名叫相乐,据说可以开山断海,很衬姐姐的剑穗。” 画意看着剑穗出神。 烈九卿刚退回来,就听见了小男孩的话,不禁想到了他所提到的天赐菩提果。 他一身污垢,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唯有声音清朗,眼睛从容,不像一般家里的孩子。 被烈九卿一直看着,小男孩心跳如鼓,“我说的是实话,相乐真的特别好,是名器,和望月不相上下的。” 烈九卿对着莫淮的方向,扬扬下巴,“呐,小家伙,你知道这么多,知道他是谁吧?” 小男孩害怕地往后边躲躲,头都不敢抬,“莫家主……” 烈九卿摊摊手,“咱们今天都要死在这了,你还想让我去莫家抢东西?” 想走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废掉事,不过如果不闹大,还怎么引出其他人。 小男孩听见死,终于露出了孩子还有的胆怯。 “我不能死,姐姐你一定有办法的,不会死在这里的。” 烈九卿挑眉,小男孩拽住她的衣裳,眼圈都红了。 “姐姐,你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天赐菩提果,一定是有想救的人,这个人一定特别重要,你难道不想见见他吗?死在这里,你绝对不会甘心的!” 小男孩似乎有超过常人的成熟,烈九卿不禁一怔。 见她没有反应,小男孩眼睛红透了,“姐姐,你和他打赌,他就是个赌徒,你只要赌赢了,他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说到最后,小男孩几乎是吼出来的。 烈九卿蹙眉,莫淮突然道:“要赌吗?” 听见赌,他好像整个人都病态地兴奋了。 烈九卿正要拒绝,小男孩拽住了她,“姐姐,你如果救了我们,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大到可以让你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人。” 他怕烈九卿真不答应,压低声音说:“姐姐,你相信我,是真的,这个秘密和秦国第一佞臣九千岁有关,你不想知道吗?捏着他的软肋,你就能为所欲为了!这天下间,试问几个人不想知道他的把柄是什么?你不想吗?真的不想吗?” 是啊,这天下间,谁不想捏着温容的把柄。 她也一样。 烈九卿瞳孔幽深,“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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