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带着烈九卿,快速穿梭在林木间,欢色跟在身后,时不时会解决几个黑衣人。 一路上,画意有意试探欢色,并未出手。 只是,一个奇经八脉封印六脉之人,还能如此轻松解决掉这么多的杀手,她心有不安。 “小姐,阿欢很危险,他深不可测,您真的要留下他?” 烈九卿余光微微向后看,夜这么黑,雨幕这么重,欢色的视线仍旧准确地看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按住滚烫的墨镯,低声说:“暂时留下。” 她很清楚,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决定,但这个人的视线,她太在意了。 “嘭!” “啪!” 密林深处,几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缠住了周遭参天大树,将他们的前后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不待画意落地,无数锁链射了过来。 她执剑抵挡,剑被卷住,强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生疼。 欢色从天而降,单手一握一捏,锁链尽碎。 画意瞳孔骤然一缩。 她手中宝剑名为碧光,是两百年前一位铸剑大师的遗作,削铁如泥,极为锋利。 碧光都不能斩断的锁链,他竟然可以徒手捏碎! 画意难以忘记欢色捏碎人骨的瞬间,她目光冰冷,握剑的手上青筋暴露。 烈九卿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下某个记忆又清晰了一点。 他们绝对见过! 欢色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烈九卿身上,自然清楚她在观察自己。 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欢色单掌合拢,抓住铁链用力拉扯,杀手被直接拽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以铁链勒死他们,手法干脆,不见血腥。 画意心下又是一沉。 这个欢色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却在烈九卿面前百般掩饰,如此城府,其心可诛! 杀手像是杀不尽一样,烈九卿偷偷服用不少泉水,静等药效驱除。 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有用的泉水效果缓慢。 她喝了那么多,仍旧觉得浑身无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遇见了克星一般,极为难受。 “锵!” 画意抬剑挡住射来的铁链,带着烈九卿飞跃到了树上。 她正欲要从上找到破解之处,不想一张铁链大网从天而降。 “唔……” 画意反应极快,却因为一阵迷烟迟钝了片刻。 一晃神,她被锁链射中,箭头钻进后心,一拉一扯间,她痛吟出声。 弦月追来,一眼看见她受伤,立刻赶到,剔掉了箭头,免除了她被拖拽走的危机。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无碍,他道:“这些人擅长远攻,必须近战解决。” 画意抬眼,弦月与她背对背,“我们身法快,比较好接近,你南我北。” 弦歌的声音从头顶树上传来,“夫人交给我。” 烈九卿颔首,画意蹙眉,扫了眼弦月,立刻行动。 画意刚离开,烈九卿就被攻击了,弦歌在上,她射出几枚银针,眼前就一阵阵花白。 她双腿发软,摔倒之际,欢色及时后退,她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烈九卿鼻息间全都是鲜血的味道,她哑声说:“你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他没应,烈九卿瞳孔微暗,指尖一点点攀上他的后肩,按在琵琶骨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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