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了冰冷的皇宫,沿着朝霞渐渐远行,影子拉长重叠,一点点没入了喧嚣的街道。 到了交叉口处,春安声音传来,“小姐,是回千岁府吗?” “嗯。” 马车调转方向,捡走渐远,人也越来越少。 路上,烈九卿翻看着太皇太后赠送的医书。 医术年代久远,破旧、泛黄,拿在手中时,时光沉淀的墨香夹杂药香扑入鼻息,好闻而令人心情舒缓。 烈九卿舒了一口气,竟是觉得心头那股浓重的憎恨情绪都在消减。 写下这书的医者,当是极为看重,才会在纸张和笔墨里都加上了草药,持久也能防止虫蚁,甚至可令人平复躁动,当真厉害。 “千金妙方经……” 她看看停停,时不时拧眉,又偶尔恍然大悟,看得极为认真。 渐渐地,她看入神了。 书中提到的很多病例,烈九卿都听闻过,但治疗方式却闻所未闻,甚至让她有种开悟的感觉。 看着看着,她眉心渐渐拧起,瞳孔瑟缩,极为震撼。 “原来天下间真有这种毒……” 书上写:天下奇毒媚骨香,于新生婴儿三月时,以发情……蛇之血喂之三年可生体香,情动而出,可诱之以魂。第四年喂之…… 这里所说的蛇名因为破损看不见,介绍也戛然而止。 这已经是最后一页。 书被撕开,只有薄薄的上半本,她就是再好奇,也看不到了。 她有些遗憾,“书是好书,可惜是残本。” 这医书内提到很多新奇药方,她可以好好研究,看看是否可行。 不过,她最好奇的是媚骨香。 照书中这简短几句而言,媚骨香和传统妓院内给妓子服用的香丸很像,都是让人增添好闻的体香,好让人喜欢的。 不过后者要长期服用,就和常年泡花浴擦香粉一样,断了就会消失,气味的好闻程度端看技师的能力,远不是能魅惑人的程度。 而媚骨香就如这名字,念着就带着模糊的暧昧,会令人胡思乱想,平添色欲之心。 它倒和皇族权贵秘闻中圈养情奴的方式很像。 从小养之,成熟了就供人玩乐驱使。 不过,媚骨香更残酷。 婴儿喂血,但凡是人,怕都做不出这荒谬之事。 不知怎的,她想到温容身上那能惑人的蔷薇香。 她每次闻见都会身娇体软,恨不得将他占为己有。 她虽说平常也想,但好像一闻见,心头的欲望就会加重。 想着想着,烈九卿哭笑不得的扶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胡思乱想到了天际。 “烈九卿啊烈九卿,你还真是担心则乱,他那般矜贵自持之人,哪能你就时时刻刻皆动情,分明就是普通好闻的体香罢了……” 她如果有能力让温容时时刻刻都念着,至于连对食的机会都求不来吗? 烈九卿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才能和你对食……” 春安喊了她几次不见回应,她不得不敲了敲马车提醒,“小姐?” 烈九卿回神,将医书收好,应了声。 “小姐,咱们已经到了,不过锦衣卫不让我们靠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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