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努力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男人。 她睫毛每下颤动,都会粘上眼泪的水珠子,挡住了视线,剩下朦胧一片。biqubao.com 她使劲揉着眼睛,依旧看不清,就爬上了软塌,乖巧地跪在边边上,手扒拉着窗户,小脸凑上去看。 她红扑扑的大眼睛里全是不确定,娇娇软软的试探性喊了声。 “温容?” “嗯……” 温容垂眼,漫不经心地靠在窗户边,由着她看,尾音喑哑,揉进风里。 他今日没化妆,病态苍白的脸上,眼睛深深,唇角淡漠。 雨夜在他身后,让他显得愈发深沉,似乎融为一体。 烈九卿听见他回应,鼻子一抽,眼泪怕啦怕啦的往下掉,委屈的小声埋怨他。 “你骗我,温容不理我了,他正和别人逍遥快活,他现在不要我了,不疼我了,他是说话不算话的大坏蛋……” “喝醉了,胆子也肥了,都敢骂本座了。” 温容看见暗卫传递的消息,终究是忍耐不了回来了。 她当初知道她娘亲去世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哭。 她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带着利刃刺进他的心脏里,让他浑身都疼的撕心裂肺,连呼吸都不能自如。 他那时就知道这小姑娘对他多致命。 她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只委屈地看着他,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烈九卿咬唇,他抬起她的小脸,指腹擦掉她的眼泪时,眼泪滚烫,几乎要烫伤他。 “本座要你,也疼你,莫要再哭了。” 烈九卿眼眶更红了,躲着他的手,拿起酒壶就要打他。 “温容不会哄我,他只会骂我,你不要假装他,不然我打你……” 听见她的委屈,温容心口似乎被洞穿了,浑身僵住,以至于手被酒壶砸到,红了一片。 他指尖微颤,连同声音似乎都有些不稳。 “卿卿,我是温容。” “你不是。” 烈九卿不相信,温容吐了一口气,手臂搭在窗上,温柔地扣住她的后颈,靠近她的唇。 快吻下去的时候,温容喉结活动,吻在了她眼角的眼泪上,放轻了声音哄她。 “卿卿,我是温容。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温容……” 烈九卿是真醉了,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看不清他向来冰冷的眼里藏了多少情愫,只知道,她不想他走。 她拽住他的衣裳,小声说:“你不生我气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说是自己的错。 她得小心翼翼又刺伤了温容的心,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哑声说:“舍不得。” 烈九卿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委屈的连连控诉。 “那你都不见我,也不理我,我给你写信也不回我,我去看你,你还让我滚,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 察觉到她的依赖,温容唇角松动,一直拳头紧握的指尖松开。 他还忍不住想和她亲近,从窗户翻进来,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抱在了怀里。 门外,冰冷的杀意立刻冒了出来,暗卫攻击前,温容凉声说:“是本座。” 暗卫微怔,没想到温容回来得这么快,立刻恭敬道:“千岁爷请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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