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一离开,地上的侍女就自己站起来。 她轻轻拍拍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将歪掉的领口抚平。 春安眼看着自己人被欺负,脸色很差,“四安,你不能平白无故被欺负!” 侍女终于扬起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乍一看她五官柔和,细看却棱角分明,模样里带着几分少年气。 特别是一双眼清澈无比,像是一汪清泉。 她指着怀里露出的蛇头,笑得灿烂,“我没有被欺负,我让阿宝舔她了,她一会儿就会全身长红疹,变得特别丑。” 他一开口,分明是少年音,正是烈九卿当初救下的毒人四安。 “春安姐姐,我努力学了怎么当人,主人会不会喜欢我?” 四安隔了一个月终于可以见烈九卿,紧张到说话都哆嗦。 “春安姐姐,你看我头发乱了吗?衣服乱了吗?” 他低头,看蛇脑袋上的粉红蝴蝶结歪了,他立刻小心给它扶正。 “阿宝也很乖,没咬死人,主人也会喜欢它吧?” 这些问题,四安已经问了一路,春安也已经回答了一路。 “你很好,阿宝也很好,你们都别紧张。” 开始,四安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怎么当畜生。 温容不想他给烈九卿添麻烦,就送他不分昼夜学了一个月的基础常识。 他学得很快,也很听话,就暂时送了回来。 锦衣卫严防死守春雪殿,夏安出不来,春安一个人又怕不能全面照顾好烈九卿,就把四安打扮成宫女带进来了。 他身上带着阿宝,阿宝剧毒无比,防身必备,比书意那些毒药不遑多让还不易被发现,挺好用。 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郝仁身边,一直被折磨,他的很多认知和常人不太一样,需要长时间去纠正。 不过他身上有一点,春安很喜欢,四安心里只有烈九卿一个主人,他一心为她,就不会背叛她。 进了院中,春安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开开了。 春安细心打量着烈九卿,见她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真是吓死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烈九卿轻笑了声,目光疑惑地看向她身后的四安,“四安?” 听见烈九卿喊自己,四安眼睛立刻亮堂堂地跪在了地上,将阿宝掏出来,按着它的脑袋,让它和自己一起磕头。 “主人,小畜生回来了……” 他说完,脸色一白,慌张地抬头,“对不起主人,小畜生、小……我、我是太激动了才说错话了,主人不要讨厌我。” 烈九卿扑哧一笑,揉了揉他脑袋上的两个丫鬟揪揪。 “原来是我家小四安,怪不得长得这么可爱啊~” 听出烈九卿的开心,四安眼睛更亮了,他习惯性爬过去,抱着她的腿蹭了蹦。 “主人夸四安,四安好开心。” “四安,你弄乱小姐衣裳了。” 春安叹了口气,十多年的习惯,想他全改也不可能,好在他只在烈九卿面前露出这种兽态。 四安听见春安提醒,慌忙松开烈九卿,脚乱地帮她抚平衣裳,拼命磕头。 “主人,不要生气,四安知错,您打四安出气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453/684837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