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殿门被推开,几十个锦衣卫鱼贯而进。 烈靳霆进来,手一抬,冰冷道:“春雪殿内有人私自逃走,害贵妃娘娘病重,卧床不起。陛下下令,奴籍者,全部火邢处置,以儆效尤!” 烈靳霆话落,锦衣卫立刻拔剑出手。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人的手脚筋都被切断,被锦衣卫拖到了一起。 “奴婢不想死,小姐救救我们!” “救命啊,小姐救救我!” 一片哀嚎声中,他们身上全都被浇上了火油。 这是要活活烧死他们! 烈九卿浑身冰冷,和烈靳霆遥遥而望,四目相对。 皇宫之中,圣旨就是一切,烈九卿连求情都不能。 烈靳霆早就预料了一切,剑立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面无表情。 浇油、点火,哀嚎直通天地,烈九卿浑身颤栗,双手死死抓着裙摆。 他们害怕的尖叫,嘶喊。 “烈九卿,花费了这么大功夫救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杀死!” “你求情啊,你快点救我们啊!” “如果我们死了,就是你害死的我们!” 哀嚎声里,还有他们一声声尖锐的诅咒。 “贱人,如果不能让我们活下去,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你这个刽子手,都是你,害得我们更痛苦!你会不得好死的——” “烈九卿,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会回来找你的,我要诅咒你,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 烈九卿心下发苦。 违抗圣令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只能看着,绝对不能让云帝捏住把柄连累他人。 云帝恐怕一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费尽心思要救的人,他一句话就能全部处死。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这是他的天下,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而她就是这样渺小,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看着大火熊熊燃烧,几十个人挣扎、哀嚎,却毫无反抗能力。 这一刻,烈九卿终于彻彻底底意识到,这乱世多可怕,这暴政多残忍。 掀翻这皇权,温容哪里错了? 温容没错。 是这天下错了。 这一次,她会与上一世的选择背道而驰,站在温容身旁,为他、为顾家做一把锋利的剑,护他们安生。 她绝对不要再体会今天这样的无助!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 她要将这些人全都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今日的弱小让她多无能! 顾子都心疼得不行,刚上前一步,就被顾虞渊用力按住,“她能行。” 他看见了烈九卿的决心,她比他们想象中更坚强。 顾谦说了,烈九卿如果坚持选择这条不归路,那他们就成为她坚固的垫脚石,成全她一腔孤勇。 他们顾家男儿,从不畏惧! 龙傲风第一次看到这么残酷的一幕,他恶心反胃,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仰头,看向脊背直挺的烈九卿,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烈九卿就站在原地,看了一天一夜。 这一夜熊熊燃烧的大火,永远烙印在了烈九卿心头。 隔日,烈靳霆还宣旨,直到烈靳霆前来宣旨。 “陛下圣令,传烈九卿入朝凤殿治疗皇贵妃。” 他淡漠道:“来人,将残肢丢到京郊乱葬岗,” 烈九卿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哑声说:“哥哥可否给他们留个体面?” 烈靳霆凑近她耳旁,“你求为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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