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刚跑出去,迎面就看见回来的烈靳霆。 他看见追出来的龙傲风,目光一暗,“想去春雪殿?” 龙傲风一听,立刻冲了过来,“去哪里?春雪殿?去什么去啊,那里有瘟疫,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小仙女的盛世美颜怎么能这么糟蹋!” 烈九卿推开龙傲风,“哥哥答应我了,睡半个时辰就带我去。你如果不信,就问他们。” 陈柯张虎恭敬道:“小姐很听话,坚持睡了半个时辰。” “一定要去?” “哥哥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身为兄长,说话自然算话。” 烈靳霆垂眼,将她耳旁的碎发撩到耳后,烈九卿厌烦地拍掉他的手,“有话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龙傲风嫉妒地看着烈靳霆,冷嘲热讽了一番,“看不出来,没一点人情味的烈大人还会关心人。” “臣下是七妹的兄长,自然是要关心的。” 说着,烈靳霆深深看了眼烈九卿,“春雪殿已经戒严,你若是进去,恐怕暂时就出不来,只能留下了。即便如此,你也要去?” “去。” 烈靳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淡声道:“别后悔。” 烈九卿到了春雪殿才知道,烈靳霆这句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春雪殿原本只有两个负责日常打扰的奴仆,但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病症。 第一时间里,锦衣卫就将所有发病的人全送进来了。 短短一个时辰,正殿中就已经有了三十多个病人。 病人发病特别快,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是流脓的黑疙瘩,还会瘙痒难耐,极为痛苦。 烈九卿看见这一幕,想到了上一世宫中也发生过,不禁脸色一变。 当初,这场病症被诊断为瘟疫的一种,太医院没办法。 传闻是要烧死他们,但因为皇贵妃也被传染,云帝请来了她的外公,逼他诊治。 后来瘟疫解决了,但外公却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时常头痛难忍,左手也因此废了。 烈九卿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里面痛苦挣扎的人,沉声问烈靳霆:“是你直接下令将人送来的?你不派太医,对他们不管不顾,你难不成想直接当瘟疫处置,一把火烧了这里?” 烈靳霆一眼忘进烈九卿的眼底,似乎想看出什么。 “七妹这种时候倒是医者仁心了,只不过,你是心疼这些受苦难的人,还是心疼被囚禁在这里的温容?” 烈九卿不过笑笑,“这和哥哥好像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毕竟,为兄是决定什么时候烧掉这里的人。” 见她娇俏的脸微微僵硬,烈靳霆弓腰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七妹,温容被穿了琵琶骨,吊在后殿之中。”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了一下,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你……” 仿佛没看见她的痛恨,烈靳霆淡漠道:“你求哥哥,哥哥就让你去见他。不然你可以等他也传染上,变得和这些低贱的奴仆一样丑陋不堪。如果温容没了这张漂亮的脸,不能以色待人,你猜,陛下还会不会留他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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