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睡得很沉。 梦里,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墨镯的空间里。 她看见那片白茫茫的雾中长出了毒桔梗。 她不确定,就想去触碰,突然就感觉手指一疼,眼前立刻就清明了。 “七小姐!” 烈九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温容紧握,她呆呆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立刻打了个激灵。 她的手怎么在温容腰上? 烈九卿简直是欲哭无泪,这种情况简直太似曾相识了。 她真是色心不改! “千岁爷,您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故意要摸您的!” 温容嗤了声,甩开她的手,指尖用力点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出自己的怀里。 “不用解释,本座很清楚,你不但想爬床,还想睡本座,已经忍不住了。”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心尖尖都快跳出来了。 “我发誓,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这不听话的身子肖想您,和我的思想没有关系!” 温容冷笑,“是谁白日里嚷着要和本座对食,如今就否认了?你还真是嘴上随意说说得深情。” 她想,他也得同意啊。 烈九卿郁闷,“您又不同意,我当然不敢承认,万一您剁了我的手怎么办?” 温容气压更低,“本座不同意,你就不承认,是故意惹本座生气?” 烈九卿连忙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哪里敢哄您,我是十分诚恳地请求您和我对食。” 温容嗤了声,“呵……说到底,你还是想睡本座。” “您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直接,好歹我个姑娘家!” 烈九卿一脸娇红,“再说,您明知道我想法不纯,还纵容我,也不全是我的问题。” 温容嗤了声,“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本座顶嘴。” 烈九卿毫不犹豫道:“你,温容。” 她执着地看着他,温容扯唇,捏了捏她的下巴,“恃宠而骄。” “您但凡对我狠心点,我就不敢了。” 温容睨了她一眼,缓缓坐了起来,“回去,本座会好生调教调教你,让你知道些规矩。” 这话,温容不知说了多少次,每一次也就是说说。 正好,烈九卿为他诊脉,发现他内力平缓很多,些微诧异。 温容不以为然地将手收回来,指腹摩挲了几下她碰过的地方。 “今天想走的话,没那么容易,你跟紧本座。” 温容说着,已经起身,换好劲装,“还发什么呆,准备走了。” 烈九卿立刻站起来,“璇玑卫这么多,如果来硬的,您会不会受伤?” “你想留下?” “自然不想留下,但您身上有伤,我担心……” 这段时间,烈九卿变了很多,温容看不懂,但有一点他不喜欢。 她太在意他受伤了,分明只是小伤,也能让她失去分寸,没了理智,变得慌乱。 这是他想要的,但这也会成为她的枷锁,会止步不前。 他走近她,垂眼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嗓音依旧冰冷,毫无变化。 “烈九卿,留在本座身边,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命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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