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禀告罢,烈九卿目光一暗。 她深深看了眼寝宫的方向,对画意道:“画意,你先带四安回相府,我很快就到。” “是。” 四安摇头,烈九卿蹙眉,他立刻就乖了。 “是,主人,四安听话。” 等他们走了,烈九卿带着琴意稍微远离了温容的寝宫。 “琴侍卫,有件事想问问你。” 琴意恭敬道:“小姐请说。” 烈九卿眸光平静,面色极为认真,“请问那天夜里的人,是千岁爷的暗卫吗?” 琴意没见到烈九卿会突然问这件事,他一时错愕。biqubao.com “小姐,这件事,您应该问千岁爷,属下对此不方便多言。” “那你可以告诉我,是与不是吗?” 见她坚定,琴意点点头,“是,那天是千岁爷的影卫。” 闻言,烈九卿问道:“我能见见他吗?” 琴意略显为难,“小姐,千岁爷的影卫只听从千岁爷的命令,若是没有千岁爷的首肯,您恐怕见不到。” 烈九卿望着寝宫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 此次回相府,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那夜的事,烈九卿要足够清楚,她要完全掌握主权才不会陷入被动。 烈九卿走到了寝宫门口,微微扬声道:“千岁爷,九卿有事需要回相府一趟,只是今日还有一件不情之请,九卿希望能见一见那夜救我之人。” 寝宫内安静得异常,烈九卿找了很久都听不见温容应,以为等不到他开口时,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重要?” 烈九卿后心一寒,偏头看向破墙之内的身影。 温容缓缓走出来,就站在那里,一双眼毫无温度地看着她。 她不想温容误会,温声解释说:“千岁爷,我两次遇见假装那夜之人,如今希望见到真正之人,确认一下,也好认清楚,以防止之后再有人利用此事接近我。” 温容不语,烈九卿继续道:“而且,如今整个帝都恐怕都知道我委身于您的暗卫,有人想看我笑话,但陛下和诸多大臣或许更想看我将怨恨发泄在您的身上,继续加害您。如今之际,如果我与您的影卫配合蒙骗他们,诱他们入局,也是一出好戏。” “呵……” 烈九卿说罢,温容嗤笑出声,低垂眯着她的眉眼越发冰冷。 “七小姐果然心思缜密,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惜牺牲自己入局,以身诱饵,当真好气魄。” 听出他的讥讽,烈九卿从善如流。 “千岁爷,您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您知道的,您出生遗留的胎毒伤的是根,慢性毒药伤的是体,控心蛊伤的是内里,从内至外受到损害,如果没有您强大的内力,您恐怕早就变得十足娇气。” “……” 烈九卿眉眼静静的望着他,“一次围猎足以看穿朝堂汹涌,如今您暂避风头,趁机休养,而我深入敌营,探查虚实。您若能好好规划下一步,我说不定也能占些便宜早些扳倒烈家。这也算是万全之法,百利而无一害。千岁爷,您觉得呢?” 温容凉凉勾唇,似笑非笑道:“深陷棋局就成棋子,届时你又当如何全身而退?” 烈九卿反问:“若成棋子,那您一定就是执子之人。若您执子,您会让我万劫不复,还是全身而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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