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丽松了口气,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这边请。” 付余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他注意到,这一层楼顶棚安装的摄像头和二层的一样,只是更为密集。 他双手捎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和朱曼丽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走到最外面的库房门前。 门是密码防盗锁。 朱曼丽用背部遮挡着付余生的视线,迅速输入四位数密码。 可惜付余生只是侧了一下身体,就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手指点了那四个数字键,他一目了然。 这间库房不用说,肯定没问题。 要不然,朱曼丽也不会打开让他看。 付余生站在门口,目光在库房内四处游走。 他看到四面墙边整齐排列的货架,上面堆满了包装精致的产品。 整个库房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他微微侧头,透过货架之间的缝隙向里面望去。 货架与货架之间,留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付余生走了过去,顺着通道往里走。 兜里的搜索器仍然没有反应。 付余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存货不少,都有质检证书,还不错。就这间?” “那边还有一个大库房。” 朱曼丽转头往门外走。 付余生立刻跟着走出门。 中间隔了一间库房,朱曼丽打开了第三个房门。 仍然是密码锁,密码和上次一样。 这间库房没有窗户,推开门后黑呼呼一片。 灯开关不在门旁,朱曼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往里走。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付余生微微皱眉,但还是踏入其中。 房间内堆满了杂物,尘土飞扬。 但墙壁上挂满了油画,一张红木大桌上摆放着各种金银器皿,看起来价值不菲。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的防盗门自行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哎呀!” 走在前面的朱曼丽佯装被什么拌了一下,身子顺势往后倒,手机脱手落地,屏幕朝上。 付余生伸手扶了她一下。 朱曼丽堪堪站稳,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片刻,手机自动锁屏,屋子里一下伸手不见五指。 女人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她的呼吸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吹拂在付余生的耳畔。 付余生浑身一颤,他感觉那气息就像一条滑腻的蛇,缓缓缠上了他的身体。 他心生厌恶,刚要抽手推开朱曼丽,手下的搜索仪竟然震动了起来! 屋里很静,所以哪怕搜索仪轻微的震动,也引起了朱曼丽的疑惑,“什么声音?” 付余生赶紧摁下控制键,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为什么这间屋子没有了防盗系统?搜索仪的信号不受干扰? 谢辰飞到底藏在这栋楼里,应该就在隔壁,或者这间仓库里面有隔间! 付余生趁机后退一步,照例拿出手机当挡箭牌,“我爱人叫我下去。” “余生……这间库房的电路坏了,监控不好使……” 朱曼丽满怀期待,却不敢像上次那样放荡,“你真的对我一点儿都不动心吗……” 黑暗中,付余生感觉到她温热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耳轮,暧昧的气息喷洒过来。 极度的厌恶油然而生,付余生心冷如铁,果断抬手砍在了朱曼丽的后颈上。 朱曼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不省人事。 付余生扶住她,把她轻轻放躺在地上,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四下打量。 左手边一排货架子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码放的木箱走到那排货架子后面。 一抬头,入眼一群人,全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付余生心跳猛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因为他在这一群人里看到了谢辰飞! 付余生尽量保持冷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他本能地攥紧了拳头,刚要“友好”地和近前的人打个招呼,却发现这些人眼神空洞,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货架子的阴影让他刚才没能看清状况,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密密麻麻全是以假乱真的蜡像。 他发现,这些蜡像里不仅有谢辰飞,还有饮弹自尽的赵钢。 仔细看,其实也不是十分想像,六七分而已。 可是,在这光线幽暗的密室里,这群蜡像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 它们站在那里,虽然神情各异,但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想告诉他隐藏的秘密。 这说不出的诡异感觉,让付余生头皮一阵发麻。 兜里的搜索仪震动的频率加剧。 好像谢辰飞就站在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在黑暗里盯着他的后脑勺。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蜡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正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威胁着他,慢慢向他包围。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锤子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 他刚要摸后腰的枪,却突然想起,朱曼丽的话并不可信。 外面走廊的灯都亮着,刚才那间库房里的电路也没有问题,这间库房按说不该断电。 有电的情况下,这屋里的监控仍然可以正常使用…… 付余生意识到这是个圈套,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他轻举妄动暴露了身份,他和夜安锦只怕凶多吉少! 而且,搜索仪临时频繁震动,除了感应到搜索目标就在附近。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谢辰飞的蜡像体内安装有与谢辰飞体热数据相近的自动供热系统。 付余生意识到这一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刚才差点儿就中计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电筒,在一旁的墙上找到了灯开关。 他走过去一按,库房里灯光大亮。 这个朱曼丽果然不怀好意,故意诈他! 他转头四顾,四面都是墙,屋子里除了这些蜡像,还堆放着不少工艺品。 付余生没有犹豫,转身走到朱曼丽身边,冷冷踢了她一脚,“起来!” 朱曼丽被他刚才砍得狠了,软塌塌醒不过来。 付余生索性弯下腰,揪着她的前襟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门口。 打开门,他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竟然站着六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冷着脸看着他。 “管好你们的员工!” 付余生把朱曼丽放在地上,气冲冲独自下楼,直奔业务经理办公室。 看到夜安锦好好地坐在那里,付余生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刘经理把目光从桌上的台式电脑屏幕移开,微微勾着嘴角,眼神别有深意。 看到付余生怒目相向,刘经理陪着笑脸站起来。 “哎呀,付董事长,您真是个正人君子。 朱曼丽行为不检点,回头我们一定会严厉处分她的! 不过……她之前就认识你、倾慕你,她的行为也情有可原…… 总之,实在不好意思,我代表公司给您道歉了……” 说完,刘经理郑重其事地给付余生鞠了个躬。 夜安锦背对着电脑屏幕,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看着两人,却并没有提问。 付余生看着这个狡猾的刘经理心有余悸。 果然,赵西娅公司的防范意识非常强。 她们不但在各楼层安装了高像素的监控摄像头,还有强力干扰系统防止被侦察。 不仅如此,她们还利用像朱曼丽一样的女人试探和勾引前来洽谈业务的客户。 能拉拢的,就靠美人计进行圈定;不能拉拢的,就把责任推到“业务员”个人身上。 最歹毒的是,他们制作了那些蜡像极具欺骗性!m.biqubao.com 他们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来窥探他们公司。 如有发现,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内采取措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来人杀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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