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切换了监控点。 屏幕上,“谢辰飞”和寒淼分别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 病房不大,但光线明亮、医疗设施齐全。 床头挂着吊瓶。 寒淼腰部以下进行了固位,脸上脱了妆,眼线、睫毛膏、唇彩斑驳移位,跟个鬼一样。 谢辰飞形容憔悴,命根子被做了简单的包扎,像穿着白色三角棉裤,左大腿根部因此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仍然看不出有没有那块白色胎记。 看脸,完全是谢辰飞的脸。 但这没用。 夜安锦知道谢辰飞团伙化妆的技术完全能以假乱真。 如果真让谢辰飞跑了,那她父母的仇恐怕报不了不说,她可能遭到谢辰飞疯狂的报复…… 夜安锦不怕谢辰飞报复,就怕他从此销声匿迹,她永远报不了仇。 那种有仇难报的愤闷如鲠在喉,会扰得她心神不宁、难以自处。 付余生对夜安锦的焦虑感同身受,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肖凡,“你嫂子担心节外生枝,怀疑这个谢辰飞是另外一个人乔装的。你负责全程监控,能不能确定谢辰飞的身份?”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运用的综合技术追踪系统不允许节外生枝!”肖凡斩钉截铁,“除非我们没有锁定目标,否则他怎么可能跑路?” 夜安锦精神一震。 四下看看,入眼全是高科技设备。 她杞人忧天了? “我说呢,嫂子老是愁眉不展。早问我啊!” 肖凡说,“之前我们使用的手机定位依赖于全球gps定位系统,准确率已经相当高了。 但有时候gps信号容易受建筑物或者其他障碍物的干扰,需要与基站信号紧密配合。 现在我们在这两种追踪定位手段相结合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人脸识别、行动监测、热能搜索等多种技术,形成高效综合追踪系统。他在哪里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事,我们想知道都可以。” 夜安锦信心倍增,但仍有困惑,“如果嫌疑人毁掉手机卡或者使用不是本人注册的手机卡,关闭手机定位功能,这个系统还能发挥作用吗?” 肖凡点点头,“嫂子问到点子上了。应该说,再高端的技术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哪怕我们的系统能进行人脸识别和热能搜索。 你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有可能逃过我们的追踪,但如果我们人工与智能化追踪同步跟进,他往哪儿跑?除非他躲进深山老林里,一辈子不出来。” 夜安锦大为安心。 肖凡补充,“嫌疑人再狡猾,也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次锁定谢辰飞,我们在他进入酒店房间前安装了针孔监控摄像仪。 在他出行时,对他乘坐的车辆全程进行严密监控,他见的人、说的话、返程路线,可以说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屏幕上的这个谢辰飞就是他本人。” 忐忑之后得到肯定的答案,喜悦翻倍。 海潮般的欢喜令夜安锦激动万分。 “组长,你真是关心则乱,嫂子不了解情况,你还不了解吗?让她担这份心,你好意思?” 肖凡数落付余生。 “我是有信心,可术业有专攻,我不能像你一样给出这么专业的解释,我想让她彻底放心。” 付余生俯视的眸光深沉如海又星光迷离,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缱绻,深情浓得化不开。 夜安锦情不自禁抱了抱付余生,欢喜之余多有庆幸。 如果她单枪匹马,显然不是谢辰飞的对手。 可她现在有强大的后盾,谢辰飞在劫难逃。 “呵呵,看着蔫头耷脑的谢辰飞,我的心情怎么那么好呢?”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路凯乐了,“哎呀,科技就是力量啊,你们这套系统牛。我回去就打申请,给我们技术科也配上。” “基层技术革新很快跟进,你就是不打申请,等这套系统成熟后也会普及。” 肖凡说,“国家持续加强安防投入,涵盖方方面面的工作,所以我们的国家才能成为全球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周路凯心满意足,沉吟了一下,又微微皱起眉头,“可是,既然不是谢辰飞,那是谁杀了孙丽?这事搞的,按下葫芦浮起瓢!” 这个问题也正是夜安锦和付余生疑惑的。 “肖凡,我们监控的目标里,有没有形迹异常的?” “只有刘龙转机回威华市了。” 肖凡脱口而出,“他下飞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分,随后他卸掉了手机卡,gps信号中断。因为他已不在本次任务监控区域内,我们就没再理会他。” 周路凯三人心头一亮。 昨天刘龙帮着谢辰飞盯梢,跟夜安锦乘坐同一航班,抵达首都机场后他就单独离开了。 没想到这货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综合分析,刘龙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真是利令智昏。我就知道这个浑蛋早晚犯事儿!” 周路凯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早就跟刘婧说了,不能惯着他,姐弟俩都不买我的账,非得跟着谢辰飞一条道儿走到黑!” 刘婧已经被纪委部门查实贪腐,东窗事发迫在眉睫。 她自己毫不知情,还自以为是,处处纵容弟弟刘龙。 刘龙不知死活,竟然为虎作伥,胆大包天杀人越货! 付余生都替周路凯庆幸,“别生气了,自作孽不可活,还好你早就跟刘婧离了。” “唉!真不知道他们依仗什么,怎么那么无法无天!” 周路凯坐不住了,“案情紧急,还封锁着消息呢,就怕引起市民恐慌。我得赶紧忙去办案。” 付余生立刻让人送周路凯出去了。 执法如山,夜安锦对周路凯肃然起敬。 “寒淼醒了。” 肖凡指着屏幕说。 夜安锦看去。 寒淼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目光在谢辰飞脸上逗留片刻,随后挪到他两腿之间。 她费神地皱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来龙去脉。 想到什么,寒淼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紧接着,她拼命捶打床铺,发了疯似的尖叫,“该死的,人呢?人都死到哪儿去了!” 没人回应。 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寒淼越发不安,抓起床头柜上的一瓶药水狠狠砸向房门。 可她臂力有限,药瓶没扔远,不偏不倚打在了谢辰飞的胯间。 “啊!” 谢辰飞痛成了虾米,半天才直起腰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叫人……” 情急之下,寒淼急忙解释。 谢辰飞咬牙忍了半天,阴戾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你能说话了?” “啊?我、我能了,我的嗓子好了,刚好。” 寒淼掩饰不及,慌乱得声音打战。 “你敢骗我……很好……” 谢辰飞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呲牙,脖颈后仰。 火山爆发前的平静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夜安锦三人悠然坐在屏幕前,喝着茶水看热闹。 谁也没能预料,接下来发生的事惊心动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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