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夺目的水晶灯下,花团锦簇的红地毯上。 寒九州把寒淼推到了谢辰飞身边,把女儿的手交给了谢辰飞。 “辰飞,从今天起,我就把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寒九州高兴得合不拢嘴,拍着谢辰飞的肩膀,凝视而又郑重地嘱托。 “爸放心,我一定会一如既往地疼爱、照顾淼淼,把她当珍珠一样守护。” 谢辰飞吻着寒淼的手,无比诚挚。 坐在轮椅上的寒淼清瘦的脸上,一双黑眸大得出奇,空洞无波的眼神穿过重重人影,准确无误地落在夜安锦脸上。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隐于无形。 夜安锦分明地读懂了寒淼的眼神。 她在向她求救。 可这情况下,她(夜安锦)怎么救? 何况,就算能救,寒淼差点儿联手“林冬”害死她和付余生,她又不是圣母,做不到既往不咎。 再说,嫁给谢辰飞,是她(寒淼)自己的选择。 如果她真后悔了,求人不如求己。 现在这么多人,她完全可以通过表情或者动作进行抗拒,让所有人知道她被谢辰飞折磨得体无完肤。 那也是夜安锦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可寒淼还是这样自私自利,希望恶人由她(夜安锦)来做。 什么东西! 夜安锦把目光掠到了谢辰飞身边的伴郎唐琛身上。 唐琛自从被李婷婷用艳照胁迫了,就一副死了爹的神气。 不好看,还是看看伴郎李婷婷吧。 李婷婷今天不是来当伴娘的,是来喧宾夺主的。 打扮得跟个妖精一样,站在寒淼身旁,越发显得寒淼凄凄惨惨清清。 婚礼继续中。 接下来的仪式中不中、西不西,土不土,洋不洋的,总之不伦不类。 一个穿着西装的神父照本宣科,问新娘新郎是否自愿什么的。 轮到寒淼回答的时候,她怯怯地看了谢辰飞一眼,没有别的表示。 夜安锦好笑。 如果寒淼妥协,那她就太软弱和愚蠢了。 要知道,今天这么隆重的捧场是她寒家张罗的,来的人非富即贵,也全是她爸爸寒九州请来的。 可以说,这是寒淼救自己和寒氏集团最后的机会。 “寒淼小姐,您愿意嫁给谢辰飞先生吗?” 神父不厌其烦。 说实话,西方这套词用在中式婚礼上真是画蛇添足。 登记就代表法律上夫妻关系成立,愿不愿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但此时此刻,寒淼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摇头。 摇头啊,多简单的事? 夜安锦恨寒淼不假,但她也没有恶毒地想让寒淼万劫不复。 寒淼已经终身瘫痪、不育,已经受到了惩罚,如果她自己争气,完全可以自救。 场中一片寂静,不少人露出诧异的神情。 寒淼始终没有表示,只是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夜安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时候还在犹豫,她是没被折磨够吗? “各位海涵,我爱人的嗓子不太好。” 这时,谢辰飞笑容得体地解释。 “你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神父妄下结论,又转向寒淼,“您点一下头就可以了。” 夜安锦的心还是抖了抖。 她希望寒淼幡然醒悟,果断地摇头拒绝谢辰飞。 可寒淼却放弃了。 她(寒淼)点了一下头,抬头的时候,却愤恨地看向夜安锦。 夜安锦真是无语了。 她寒淼自取灭亡,却怨恨她夜安锦见死不救。 这就是寒淼可怜又可恨的地方。 交换钻戒的时候,寒淼也温顺得出奇。 谢辰飞给她套上戒指,深情款款地说:“我谢辰飞接受你寒淼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我会加倍爱你,直至死亡!” 寒淼虽然不寒而栗,但仍然乖乖配合。 夜安锦听出这深情的话语中可怕的威胁,但她冷眼旁观,对寒淼毫无怜悯。 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动得无以复加。 悲剧往往是以喜剧的假象开场的。 只是。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不管是寒淼,还是寒九州夫妇,都不是善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谢辰飞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夜安锦哈哈一乐。 对桌的刘婧狠狠刮了她一眼,“夜安锦,祸是你闯的,把你哥害得这么惨,你一点儿都不觉得羞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两个你情我愿,我羞愧什么?你眼红什么?” 夜安锦反问。 刘婧到底是混江湖的,众目睽睽之下左右逢源,“我眼红人家能找到这么痴心的男人,这可是我们每个女人的向往。” 也不知是刘婧的身份有感召力,还是富婆们都饱受空房之苦,七嘴八舌就开始了诉苦大会。 “说实话,像小谢这样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可不是,男人都喜新厌旧,开始有多甜蜜,后面就有多薄情。” “成天这忙那忙,连跟你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切,谁知道他的功夫都用哪儿去了!” 夜安锦看着一众怨妇,再看看礼台上的貌合心离的谢辰飞和寒淼,突然觉得婚姻是件顶不靠谱的事。 再想想爸爸夜唯真背着自己和妈妈还有个私生子,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不由有些烦躁。 她没心情听怨妇们的家长里短,起身去洗手间,顺便观察一下席间有没有异样的情况。 婚宴大厅里拥挤不堪,宾客们各就各位,举杯交箸,欢声笑语飘荡在每个角落。 满堂和气,秩序井然。 只是她刚进洗手间,就听到旁边的隔间里动静不对。 “别这样嘛……啊……” 女人欲拒还迎的声音传过来,顿时让夜安锦愣住。 李婷婷? 她今天当伴娘,刚才和唐琛例行公事上礼台陪着谢辰飞夫妇亮了个相就不见了踪影。 她们在这儿玩,不嫌味儿大? 夜安锦没有偷窥的嗜好,轻手轻脚刚要回避,就听李婷婷哼哧着叫,“你轻点儿嘛,让唐琛听见可不好……” 嗯? 夜安锦八卦心起。 “你婚前得管我够,不然……” 男人的声音有点儿耳熟。 夜安锦皱眉想了半天想不起是哪位。 “不要嘛……啊……” 李婷婷压抑的欢乐呻吟时断时续。 贵圈真乱。 夜安锦一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时,男人发出一声低吼,明显完事了。 靠,雷声大雨点小,还以为战况能持久。 不到五分钟…… 夜安锦正琢磨这个衰哥是谁,就听李婷婷小声抱怨,“你那天找的司机太笨了,没把人给我撞死,自己拱河里去了!” “嘘!说什么呢你!” 男人低吼警告。 李婷婷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夜安锦上火刚才没开录音,错过了这么要紧的一句话。 原来李婷婷在跟踪她(夜安锦)和陈诗圣的路上找人肇事! 夜安锦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没想到,随后出来的人竟然是胡南生! 夜安锦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和程越柳有一腿的珠宝商竟然和李婷婷也不清不楚。 这家伙怎么也四十好几了,桃花运还挺旺。 想到唐琛头上的青青草原,夜安锦就觉得世界太玄妙。 等胡南生走了出去,夜安锦立刻发微信给周路凯:肇事车辆是李婷婷让胡南生找的。 周路凯:证据? 证据证据,哪儿那么多证据! 夜安锦有点儿抓狂,觉得周路凯年纪大了,锐气骤降,怎么这么迂腐? 但平心而论,她如果是周路凯,也不能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抓人啊。 “我刚才听见了。没录音。” 夜安锦无力地说。 “死无对证的事,没有证据传讯也没用。” 周路凯像很忙,半天才回复。 夜安锦知道这种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收起手机出了门。 她决定盯着胡南生,可能的话自己查。 没想到,刚洗完手出来,谢辰飞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你的新娘呢?” 夜安锦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你的红包呢?还有周路凯让你捎给我的呢?” 谢辰飞挑着眉毛似笑非笑地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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