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锦盯着这三个字,一时物我两忘,激动得差点儿叫出来。 付余生能给她发信息了! 他恢复得比她预料的要快,她不是没见过他的伤得有多厉害…… 可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 夜安锦飞快打字过去:好不容易等鲁学明露尾巴了,为什么不抓? 付余生:不是不抓,是你别动手,路上有人抓他。否则你就暴露了。 这倒是。 怪不得陈诗圣这么能沉得住气。 夜安锦:可是路上抓他(鲁学明),他们就不怀疑跟我有关吗? 付余生:不会。鲁学明发现包里是两本书,会把情况告诉幕后人。他们不会怀疑周路凯把电脑交到了你手上,你就安全了。现在你锁好门,好好睡一觉,当什么都不知道。 夜安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你这办公室里有监控?你怎么知道我在包里放了两本书? 付余生笑:当然有。布置好了才让你和陈诗圣过去引蛇出洞。 夜安锦有些纳闷:提前怎么不告诉我? 付余生:组织相信你和陈诗圣的能力。安锦,让你受累了。快睡会儿。 夜安锦发了个飞吻的表情过去。 付余生回她一个拥抱。 夜安锦起身打开门,看到陈诗圣正在暗影里压低声音打电话,“我们都知道,没惊动他,也没有开灯。你们注意安全。” 夜安锦锁好门,回床上四仰八叉放躺,确实累啊。 休整。 * 半个小时后,鲁学明把车停在僻静的海滨公园停车场。 冬夜风寒,不远处的大海在月光下银光粼粼、浪潮叠荡。 鲁学明下了车,看看四下无人,打开后备箱,把那只电脑包拎了出来,走到海边。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拉开电脑包往外一掏,刚要往海里扔…… 手感有异?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两本16开本的厚书! 鲁学明大失所望,气恼地咒骂了一句,把两本书连同电脑包一起丢进了海里。 随后,他拿出手机,发语音:周路凯给夜安锦的不是电脑,是两本破书。 花狼立刻回复两个字:好的。 鲁学明:我怀疑夜安锦早有防备,把电脑调换了。 花狼:应该不会。她在取保候审期间,警方怎么可以相信她?你多虑了。 鲁学明:我现在怎么办? 花狼:当什么事没发生,明天继续上班。 鲁学明咬了咬牙:给我的钱什么时候到账?我老婆的医疗费快用完了,我儿子要买房结婚。 花狼:等你把放在档案科里的电脑偷出来。 鲁学明恼恨:局里更新了监控设备,你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我暴露了…… 话未说完,一道强光忽然亮起,冲冲黑暗,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鲁学明被晃得眼睛生疼,惊愕地转头看去。 乔新带着四个兄弟从一辆商务车上走下来,转眼把他团团包围。 鲁学明反应敏捷,立刻把手机扔进了海水里。 “鲁法医,你不会以为毁掉手机就没事了吧?大桶水事件后,我们局里所有工作人员的人手机全都被监管了,你不知道?” 乔新失望地看着他。 鲁学明确实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他惊恐、诧异、迷茫地看着昔日的战友们,声音发飘,“你们早就怀疑我了?” 乔新冷笑,“你说呢?丛森的手机是你从他身上提取的后转交给贺队长的,贺队长又把它和其他证物送去技术科的,怎么会恢复成出厂设置了?” 鲁学明狡辩,“我什么都没做,说不定是贺队长删除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乔新见他死不承认,失望地看着他,“鲁学明,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证据不是那么好毁灭的了。” “我、我没有毁灭证据,我什么也没干。” 鲁学明已经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心存妄想,“我今天晚上就是心里烦,来海边吹吹风。刚才是医院来电话催我补交老婆的医疗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吗?白天,夜安锦陪着叶天道到局里配合调查,跟你在楼道里碰了面。然后你在楼上办公室里看到周局送夜安锦上车,夜安锦手里提了个电脑包。 你看出那个电脑包正是当天我们在丛森家里拿走的,就以为周局拜托夜安锦帮忙解锁电脑里的文件。 你先是透露消息,让花狼团伙安排夜安锦半路出车祸,想毁掉电脑包里的电脑。 失败之后,你一不做二不休,亲自上门偷走了那个电脑包,我们没有冤枉你吧?” 乔新说,“我刚才说过,咱们每个人的手机都被监管了,定位是不会骗人的。你的行动轨迹暴露了你的预谋,你狡辩是没用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难道还没有人身自由了吗?我只是拿回来两本书,你们看,还在海面上飘着呢。我拿书犯法吗?”m.biqubao.com 鲁学明指着海面上飘远的两本书,直着脖子吼。 “窃书不算偷?”乔新冷哼,“别自欺欺人了!带走!” 兄弟们一拥而上,把鲁学明撂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你们放开我!我还要去医院照顾我老婆!没有我照顾她,她怎么办?” 鲁学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亏你干法医这么多年,不知道法不容情?你帮着花狼团伙杀人犯法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乔新等人押着他往车上走。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让贺斌给骗了!他一心想着升官发财,根本不顾咱们兄弟的死活,你们别听他的……” 鲁学明愤愤不平,突然恍然大悟,“贺斌下班的时候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出警,让我回医院,是故意让我麻痹大意!” 没人理他了。 按说案件有了新进展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破案破到自己家了,抓的是曾经并肩作案的战友,乔新几个都觉得挺丧气。 一路无话…… * 夜安锦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陈诗圣一脸菜色,幽怨地看着夜安锦,“你心够大的,还真能睡得着。” 夜安锦狐疑地打量他,“为什么睡不着?你没睡?” 陈诗圣苦大仇深,“付宝不让我睡,让我给你守门。伤元气了,快领我去吃点儿好的补补。” 夜安锦哑然失笑,“你怎么那么听话?他不让你睡你就不睡,你不会在沙发上眯着吗,又不是没供暖没给你毯子。” 陈诗圣瞅了她一眼,“这能耍马虎眼吗?这、这,那儿,都有监控,我敢不听话吗?” 昨天晚上各种担惊受怕,这会儿四下瞅瞅,这办公室造的,简洁大气上档次,符合付余生的个性。 至于那几个摄像头,夜安锦看了一圈硬是没找着,藏得够隐密的。 “那等会儿回去,我们忙,你补觉。” 夜安锦把电脑从被套里拿出来,检查无误后,揣进胸前衣服里,外面穿上宽大的羽绒服,“走,吃完早饭去法医学院接楚楠。” 陈诗圣叹为观止,暗想这两台电脑真有艳福。 两个小时后,夜安锦三人回到她家。 冯刚和另三个兄弟在客厅等他们,两人都穿着便装。 夜安锦跟他们打过招呼,领着楚楠去二楼书房。 陈诗圣本来在车上困得眼皮打架,这会儿精神抖擞,“楚楠,你姐说你是电脑奇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楚楠的好胜心被他激起,抬头挺胸,“不服来战!” 夜安锦和陈诗圣相视大笑,将紧张的气氛隐于无形。 楚楠什么都不知道,但夜安锦四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要知道,如果楚楠真能解密这两台电脑里的文件,说不定能将花狼团伙一网打尽。 夜安锦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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