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圣的话让夜安锦心头一紧。 她并没有立刻回头看,而是抬眼看向后视镜。 此时天色向晚,正值下班高峰期。 公路上车龙蜿蜒,人潮涌动,让她眼花缭乱,“哪辆?” “隔两辆车,那辆深蓝色的别克。” 陈诗圣说,“这辆车是在我们驶出公安局五分钟后经过财富大厦那个路口跟上来的。” 夜安锦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果然,那辆别克保持着车速和车距,一直在后面跑。 夜安锦:“会不会同路?” 陈诗圣笃定,“不会。我中间故意走错一个路口后掉头,他也跟着掉头。” 夜安锦暗暗佩服陈诗圣的观察力和警戒性。 他跟她聊着天,但并没有疏于防范。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去华商?” 陈诗圣说,“华商的位置稍微有点儿远,中间有段路晚上车少路宽,如果对方的目的是那两台电脑,我们可能有危险。” 夜安锦想了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怕他?咱们身上都有枪,如果他们敢动手,咱们正好抓住他问清楚,倒省心了。” 陈诗圣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意外、有赞赏,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质疑。biqubao.com 夜安锦秒懂。 陈诗圣没想到她胆子不小,欣赏敢打敢冲的勇气,但质疑她的能力。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不怕跟他们动手,可是你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陈诗圣说,“何况人多眼杂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开枪射击暴露身份。” 这倒是。 夜安锦摸了摸她的宝贝枪,拉上了随身包的拉链。 “要不我在前面商场前停下,你进去逛,我把他引开,再回来接你去华商?” 陈诗圣提议。 夜安锦才不干呢。 她倒不是不放心陈诗圣,但她刚从周路凯手里拿到这两台电脑,万一被人调包了,她也不知道,那她罪过就大了。 她还指望这两台电脑帮她报仇雪恨,将谢辰飞绳之以法呢。 “临阵脱逃不是我的风格。继续走,当不知道。” 夜安锦不容置疑,“你放心,格斗、擒拿我肯定不如你,但逃跑肯定比你强。” 陈诗圣勾了勾唇角,“你确定?” 这意思是觉得她吹牛? 夜安锦很低调,“事实用于雄辩。” 陈诗圣不再罗嗦,拐过路口后加快了车速。 车子很快驶离闹市区,来到路面宽敞、车稀人少的桥上路段。 桥下,落日余晖斜映河面,幽深的河水暗流涌动。 刚刚驶过桥头,跟在后面的别克突然加速超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过来! “这是想把我们的车撞到桥下边去?开什么玩笑!” 陈诗圣猛打方向盘调整车道。 别克几乎擦着卡宴蹭过去了! 两车之间的距离,刚刚只差半步距离。 这个速度,如果卡宴被撞翻过桥栏掉进河里,先别说她和陈诗圣有没有事,这两台电脑铁定玩完! 浸了水的电脑想修好难于上青天。 夜安锦怒从心起,掏出手枪打算让他爆胎。 没想到,别克肇事未果并没有逃离,竟然冲出一段后猛然打横刹车,明目张胆地堵在了前面。 夜安锦疑惑地盯着那辆别克。 别克驾驶室的车门竟然打开了,李婷婷走了下来。 “呵,美女!” 陈诗圣来了兴致,“好玩。会会。” 果然天下男人一般色。 来者不善,陈诗圣竟然还有心思调戏妇女。 夜安锦瞅了陈诗圣一眼,见他不躲不闪,放慢车速,收起了左手里乌黑锃亮的手枪。 左撇子? 夜安锦顾不得问,就见李婷婷穿着件大红的羊绒连衣裙,上面罩着件黑色貂皮背心,长发披拂,依在蓝色的车身上,像名模摆拍。 这是在公路上,李婷婷这是急着死吗? 夜安锦一看见这个女人就烦得不行,偏偏好像她在哪儿都能遇着她。 “别理她,绕过去,走!” 夜安锦说。 陈诗圣刚打转向变了道,李婷婷突然作死地冲过来,张开双手挡在车前。 要不是陈诗圣手疾眼快急刹车,说不定真能撞到她! “她搞什么?怎么在哭啊?” 陈诗圣疑惑地看着车前泪流满面的李婷婷,转头问夜安锦。 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 离这么近,夜安锦看到李婷婷确实哭得挺惨,妆都花了。 “不关咱的事。让她躲开!” 夜安锦懒得理这个事儿精。 “行,那你在车上看着电脑,我下去警告她两句。” 陈诗圣兴味盎然,眉飞色舞。 夜安锦看他这德行可不是去警告的。 果然,就听陈诗圣一下车,就很骚情地“嗨!”了一声。 令夜安锦大跌眼镜的是,陈诗圣这猫步走的,这腰扭的,这一步一招手、两步一甩头的做派,简直让她尬到云天外。 不过,看习惯就好。 夜安锦盯着陈诗圣行云流水的高大背影,不得不承认,不经过专业训练还真不能这般妖娆。 李婷婷明显有些意外。 “漂亮的小姐姐,你真的惊艳到我了。你是看我帅,想请我吃饭?” 陈诗圣不止体态婀娜,说话也优美。 夜安锦暗自咂舌。 组织这是给她安排个什么人啊? 还有,平时陈诗圣没少和付余生独处,他有没有调戏过她家付余生啊啊啊…… 夜安锦想想那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一想,这货刚才在车里挺正常。 嗯,工作需要,淡定。 夜安锦舔了舔嘴唇,给自己压了压惊。 李婷婷抹了一把泪水,语气很冲,“你是谁?我找夜安锦有事儿,让她下来!” “哎呀,小姐姐,你好凶噢!我家安锦今天不舒服,不想跟你说话。” 陈诗圣扭着身子指手画脚,“还有啊,你把车停在路中间不安全,你先把车挪开好不好呀?” “你家安锦?你是她什么人?” 李婷婷口不择言,“还当她真是什么好东西,骗走了付余生那么多财产,还不是转眼就找人了?哼,夜安锦!你再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跟你没完!” 陈诗圣冷了脸,“你鬼叫什么?一点儿也不淑女。再敢跟我家安锦这样说话,小心我揍你!” 李婷婷刚要发飚,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李婷婷,你闹够了没有!” 唐琛从别克的副驾驶位下了车,也是一脸怒气。 夜安锦没想到唐琛也在车上。 再看那辆别车,崭新的,连车牌都没挂。 难道李婷婷使出刹手锏逼婚后,立刻乘胜追击要了辆新车? 怪不得两人在车上闹得不愉快。 可是他们买新车、结婚或者吵架关她夜安锦什么事儿,拦她的车干什么? 还以是来跟她抢电脑的…… 夜安锦快让这两货烦死了,成天阴魂不散的。 “我闹?我什么时候闹了?我就受不了你心里老想着别的女人!你看看,人家又有新欢了!” 李婷婷怨毒的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刮向夜安锦。 “安锦,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唐琛看了陈诗圣一眼,转头招呼夜安锦。 夜安锦把车门上了锁,坐到主驾驶位上,把头伸出车窗,“唐主任,恭喜你俩快要结婚了!我今天有点儿急事,不聊了噢。诗圣,咱们走!” 陈诗圣转身要走,却被唐琛一把拉住。 “别走,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是谁?” 唐琛一副为情所伤的神气,又看向夜安锦,“我以为你心里装着付余生,我怎么努力都没用,没想到你转眼又找了这么个不阴不阳的家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夜安锦甩来一句,不经意回眸间,看到李婷婷脸上挂着一抹阴沉的笑意。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夜安锦怕节外生枝,催促陈诗圣,“我们走!” 陈诗圣甩开唐琛的手,转身走向卡宴。 看到夜安锦坐在驾驶位上,陈诗圣很默契地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重卡突然从桥头方向疾冲而来! 夜安锦听到声响骤然转头,重卡如庞然大物一样直撞向她的卡宴! “快!” 夜安锦心惊肉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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