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里最让人焦头烂额的地方恐怕就是中心医院了。 五年之间,经过扩建、改建,这所医院的规模更大了。 前后八幢楼,楼里四通八达,整得跟迷宫一样。 医院大了,病人好像更多了。 病痛和死亡肆意制造着恐慌和焦虑,威逼着人们交出血汗钱,到处都是焦灼愁苦的面容。 这种负能量爆棚的地方,步行其间,精神倍受压抑,很容易让人感到崩溃。 夜安锦很少有这种濒临崩溃的压抑感。 但此时,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侵袭着她坚强的意志。 各种担忧像一群乱臣贼子围攻着她,让她一向从容的脚步仓促而凌乱。 做脑ct得去综合大楼四楼影像室,和这边的病房区隔着一幢楼。 人太多了。 她根本不能指望等电梯,只能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拐去综合大楼那边。 可是,她刚拐过楼角,手机响了一声。 她心头一凛,刹住脚。 打开手机,她看到肖凡之前给她安装的自带停车监控的行车记录仪有提示。 她点开一看,竟然看到监控画面中,“叶天道”蹲在她的右前车轮旁边,探身伸臂,在她车底盘摸索! 花狼逃过了警方的追捕,竟然尾随她来到了医院! 不用说,花狼想偷偷取走安装在她车底盘的定位追踪器! 夜安锦立刻调头往回跑。 花狼想销毁证据,肯定是跟踪器上有他的指纹。 夜安锦马上又想到,有花狼指纹的地方,还有保德拍卖公司那间放国石的密室防盗锁! 不过,之前花狼趁她打电话的时候,极有可能已经把储存的指纹抹掉了。 防盗锁上的指纹可能让花狼抹掉了,但叶天道办公室里的那六个鼻烟壶上,应该还留有花狼的指纹! 夜安锦后悔才想起这事来,真是百密一疏,顾头不顾尾。 但现在她不能接打电话,因为要保证行车记录仪监控软件正常运行。 她盯着手机上的影像,沉心静气加快脚步。 该死的花狼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想先下手为强,却被她的手机软件监控到了,简直是自投罗网。 她暗暗祈祷这个关键时候不要有电话打进来。 她在屏幕上圈定花狼的影像,选择“图像追踪”。 这样,无论花狼藏到哪里,他的影像都会被锁定。 这款可以识别人脸图像的特用监控软件,兼容了ai图像跟踪功能,可以根据圈定的影像自动进行筛查。 只要监控范围之内有跟数据库里逃犯的脸一样的人,屏幕就能发出警示信息并显示其所在位置和周围环境。 即使隔着墙壁、门窗,信号也可以进行检测辨识,并实现实时监控和追踪。 图像追踪功能启动,屏幕一切为二。 不用说,另外一个屏幕里出现的是正在影像室外等着做脑部ct的叶天道。 因为这两个人顶着一张脸。 这下好了,她不用“千里迢迢”跑去综合大楼,也能了解叶天道的情况。 本来听叶天道养不活的声音,夜安锦还以为他又自己吓自己,或者头晕症状加重,快要挺不住了。 哪想,屏幕里的叶天道正神采奕奕地泡妹! 明明已经轮到他了,可他稳坐如山,佯装听不见叫号,跟坐在他身旁的美女聊得眉飞色舞。 这货大难不死,难道是为了跑医院来找艳福? 夜安锦气得用手指戳屏幕,发誓再不信这家伙哼唧了。 另一个屏幕上,花狼动作一顿。 夜安锦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她已经快冲下步行梯,赶到一楼大厅了。 一楼大门外右拐就是停车场! 屏幕上,花狼把伸长的右手臂从车底下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果然捏着一个黑色方块一样的东西。 果然是微型定位追踪器! 夜安锦立刻截屏留存影像资料。 保存好图像,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大门。 可是,来往的人太多,她一心三用,不小心撞到了人,遭来不少白眼和咒骂。 “急着去投胎啊?” “要死啊,撞到人也不知道道歉!” 那个被撞的胖女人一把拉住她,横眉怒目就要撒泼。 夜安锦什么也顾不得了,猛地推开她,转身冲进门去…… 她裙兜里有手术刀,随身包里有枪。 那是上次肖凡一并带来的。 “这把枪是付组长的配枪,组织让我把它带给你,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它、使用它。” 肖凡郑重其事地交给她时,说,“也希望它能像付组长一样好好保护你。” 当时,她接过枪就泪崩了。 “发生炸爆的时候,他紧紧抱着你的手里握着这把枪。”肖凡说着,又拿出一盒子弹给她,“谨慎使用。” 她想用这把枪打爆花狼罪恶的脑袋! 她迅速拉开包链,把那把手枪握在手里…… 这枪太小了,跟个儿童玩具一样? 再小也是枪! 夜安锦浑身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可是,等她冲到停车场,她的卡宴旁边空无一人! 夜安锦急忙低头看屏幕。 花狼竟然从后门进入病房区! 夜安锦片刻不敢耽误,急步绕到后门追了进去。 犯罪分子进入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最令人头疼。 人影散乱,可供他们躲避和隐藏的角落也多,如果逼急了,他们还会抓路人当人质。 夜安锦一边看屏幕,一边看路,右扭右拐,锲而不舍。 花狼走得很快,一张脸面无表情,眼神阴戾沉冷,隔着屏幕飘过来,似乎对夜安锦不屑一顾。 夜安锦发现,这么半天,并没有警力赶到。 看来,这个狡猾多端的恶魔已经成功地甩掉了警方的追捕。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个变态杀人狂此时混入人群之中,道貌岸然地大步向前。 夜安锦想,隔着这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应该不知道她就跟在他后面,更不知道她已经锁定了他的影像。 不然的话,他只需要拐进洗手间,变回原来的样子,他就会从屏幕上消失。 但是,这样人多眼杂的场所,哪怕洗手间也人满为患。 不到万不得已,花狼是不会冒险以真面目示人的。 那花狼跑进医院里,到底是为了逃跑,还是想找人? 如果花狼去找谢辰飞就好了…… 夜安锦一边紧追慢赶,一边不由自主地想。 眼瞅着花狼确实走向了病房区,夜安锦插在裙兜里的手紧紧握着枪,只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一枪击毙! 可是,病房区相对其他区域,人多,楼层多、房间多!biqubao.com 在这种地方开枪很容易误伤群众,流动人群突发状况防不胜防,想打花狼的难度比在郊外打野狗难得多。 追到走廊尽头。 夜安锦看到花狼左右看了看,没有等电梯,直接拐进了步行梯楼道! 这边的步行梯楼道里空无一人,她追进去会暴露自己。 眼看着花狼进入步行梯楼道突然加快了脚,跟只兔子一样往楼上蹿,夜安锦不顾一切地追了进去! 花狼的速度非常快。 夜安锦也不是吃素的,在后面穷追猛赶。 花狼一口气跑到了八楼! 夜安锦闪身藏在楼梯转弯的平台墙边,看到花狼并没有继续往上跑,而是打开八楼的门进去了。 夜安锦咬了咬牙,看来,花狼知道有人追他,故意引她到病房区八层。 八层大都是储藏间和器械室、急诊手术室,平时人少,但可供藏人的地方很多。 夜安锦提气抬步,飞快地冲到八楼,可是,就在她要推门的瞬间,门突然被拉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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