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锦走出政府大楼,回头看了一眼门头上方高悬的国徽,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付余生在她心里,从来没有离去。 他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她,如影随形陪着她,受这么点儿委屈不算什么。 她一定有办法指证谢辰飞,也一定能够找到花狼! 夜安锦调节好心情,开着车去找叶天道。 好长时间没和他见面了,夜安锦有些惭愧。 她是叶天道高薪聘请的鉴宝师,反过来让叶天道满世界找,实在不称职。 “我的天,这谁啊?稀客啊!来来来,请上座!” 叶天道正坐在办公桌前摆弄几个鼻烟壶,看到推门而入的夜安锦,顿时眉开眼笑迎了上来。 夜安锦倍感亲切,瞟了一眼他摆在桌上的鼻烟壶,“看花了眼分不清真假了吧?” “是啊,你来得太及时了。这些小东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越看越精巧。” 叶天道把手里的那只小心翼翼放回桌上,“你说古代人怎么那么有闲情逸致?整这么些小玩艺得花多大耐心?” 一共六个。 不同的材质,玉、珊瑚、玛瑙、翡翠、水晶、瓷的。 “都是工艺品,没有一件真的,你摆着玩,别上拍卖会,打脸。” 夜安锦说,“玉是阿富汉玉,珊瑚是粉压的,除了瓷的,其他本样是玻璃。” 叶天道顿时晴转多云,“没有一件是真的?” “没有。你从哪儿弄来的,又是哪个国宝帮的家传重宝?” 夜安锦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知道这家伙破了财了。 “安锦,你以后千万别到处跑了,你一时不看着我,我就得受骗上当。这些一件两万块,花了我十二万,我还以为捡了大漏了!” 叶天道心疼不已。 “这些加起来不用一千,你花十二万。行吧,就当济世救民了。” 夜安锦瞅他,“你闲着多去古玩街逛逛,这些小玩艺好多摊位都有,你看多了就知道真假了,真品哪能烂大街呢?” “唉,简直防不胜防。行吧,十二万,就当买个经验教训,以后只要你不点头,我什么也不买。” 叶天道找了个空纸盒子,把那些小玩艺一股脑扔进去,“放着,留给我儿子当教材。” 夜安锦摇头叹气,“你说你好歹也是保德拍卖公司的董事长,你之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叶天道舔了舔嘴唇,“我之前是骗子食物链上的重要一环,上当受骗甘之如饴,回头理直气壮骗别人,还觉得自己在传承文明,一点儿没怀疑过自己被人骗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骗别人,就这样稀里糊涂混到遇见你。 我要不是好骗,程越柳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还好我运气好,生死攸关之际,你救了我。对了,程越柳被判了,就上个周,你知不知道?” 上个周,她正水深火热接受组织的考验,不知道这件事。 “说说,什么情况。” 夜安锦晦暗沉重的心情略有好转。 “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五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再加上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罪,程越柳被判十五年;她妈被罚十一年。” 叶天道长吁短叹,“她们一家三口同一天开庭,一起被审判。程氏集团彻底人间蒸发了。你没看见那天法院热闹的,跟过节一样。我还出庭作证了呢。” 十五年。 等程越柳刑满出狱,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已经过去了。 可是,这个惩罚,在夜安锦看来,还是太轻。 毕竟因为她,夜唯真夫妇死于非命,夜氏集团破产,近两千员工被迫下岗失业…… 不过,她暂时没有指证程越柳或谢辰飞雇凶杀人的证据。 法律有明文规定量刑处罚,不能按个人喜好更改审判结果。 希望程越柳痛定思痛,用十五年忏悔,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不过他们不服,上诉高级人民法院,听说寒氏集团董事长寒九州暗地里在帮他们找人协调,想减轻刑罚,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叶天道说,“不管怎么说,人啊,千万不能有坏心眼,要不然,最终害的还是自己啊!” 夜安锦深以为然。 “对了,安锦,今天有个爆炸性新闻,你火了!” 叶天道一惊一乍的。 “什么?” “咱们市最豪华地段的华商写字楼,还有附近那一大片,听说现在都是你的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谁告诉你的?” 夜安锦不由好奇。 “你看,头版头条,唐琛主任亲自接受采访发布的新闻。看到了吗?唐琛,听说这位将来是本市的太子爷。” 叶天道把手机播到新闻页面上,递给夜安锦看。 果然,唐琛亲自接受李婷婷的采访,声称他亲自陪着乔新和肖律师上门办理的交接手续,夜安锦从一个神秘的大富豪手里继承了巨额财产,一跃而为本市的首富。 图文并茂,点击量仍在飙升。 夜安锦皱起眉头。 唐琛倒是会抓热点。 想不到昨天他垂头丧气地走了,转头就能精神抖擞地造新闻,真敬业。 不过,正好,唐琛帮她广而告之,藏在暗处的花狼恐怕已经瞄准了她。 她巴不得花狼早点儿来找她。 “安锦,以后我给你打工吧。咱也不搞拍卖了,我给你当个工头,帮你去干那个旧房改造项目。” 叶天道两眼放光,“实话告诉你噢,我是建筑大学本科优秀毕业生,搞建筑是我的老本行。我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走上拍卖这一行的……” 夜安锦听叶天道絮絮叨叨地介绍了自己了光辉历史,也觉得这家伙确实不是玩古董的料,简直是险象环生。 “我之前不敢干建筑,一是抓不着好项目,二是没有那么大的启动资金。现在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得厚着脸皮争取一下。你不知道,盖出一片好质量的房子造福百姓,是我从读书到现在的梦想。你等等,我拿我的毕业证给你看,还有我设计得大奖的证书……” 叶天道热情似火,转身就趴在书柜上东翻西找。 还别说,真让他翻出一堆证明来。 夜安锦翻开一看,还真是,这家伙确实出自名校,曾经是建筑专业的高才生。 “你小子真狡猾。” 夜安锦恍然大悟。 叶天道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缩着脖子笑了,“让你识破了……我也知道瞒不住你。这不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嘛……” 为了让夜安锦同意他改行,他煞费苦心找了这几个假鼻烟壶来,就想让夜安锦知道他确实眼拙。 她就说呢,好歹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那么明显的假货都看不出来。 “行,正好我也确实需要明白人。这样,咱们现在去工地上看看,项目刚刚启动,前期规划工作还没有确定。以后有你帮我,我也能放心些。” 夜安锦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以后,咱们想玩古董也行,搞建筑也行,哎呀,我理想的人生终于实现了。” 叶天道欢天喜的,“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那些国石,警方送来通知书了,你可以领回去了。” 夜安锦的心一颤。 那些是父母留给她的念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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