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医心_第9章 离别在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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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被清洗过的城市明丽如画。
  常青开着车穿街走巷。
  夜安锦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商厦、车辆、人群、行道树。
  还有路边花圃中五颜六色或开或败的花……
  沿途的风景找不到曾经。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没回来的时候,日思夜想。
  回来了,举目无亲,尽是伤情。
  仇恨的阴霾太浓重,旷日持久无法消散;
  报恩的希冀太强烈,与日俱增堆积如山。
  她用仇恨作茧自缚,用感恩破茧成蝶。
  两种情感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比同龄人安静沉稳得多。
  “夜,忘了吧,以后,你叫安锦。安逸幸福,前程似锦。”
  很久前,她重伤未愈,神智昏沉时,恩人的声音缥缈又切近,震颤了她脆弱而绝望的心。
  此后,认识她的人都叫她安锦。
  学籍档案、毕业证书,所以关于她的信息,姓名一栏写的都是“安锦”。
  可是,夜是她的姓氏,融入骨血;那夜的凶险,刻骨铭心。
  抹不去,忘不掉。
  不记仇,便不懂感恩。
  她要让程越柳和谢辰飞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然后用余生报答她的救命恩人,为他养老送终。
  “常叔,带我去见见他吧,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夜安锦转过头看向常青。
  常青闷闷地不说话,情绪很低落。
  这很反常。
  常青沉默寡言,但坚毅阳刚,很少有情绪波动。
  “常叔?”夜安锦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常青憋了半天,“他刚才发来信息,说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我再老也是个男的,男女授受不亲,让我滚回老家自己玩去。”
  夜安锦愕然,而后哭笑不得。
  常青等红灯,眼睛也红,声音有点哽,“我把你当闺女照看……”
  离别在即。
  夜安锦顿时鼻酸眼热。
  虽然,人生就是一场场别离,早晚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闺女大了,总得找婆家,我再跟着你碍事儿……再说,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自力更生了……”
  常青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劝慰她。
  夜安锦紧皱着眉头,泪水还是盈满双眼。
  “安锦啊,你别哭。你以后的日子好着呢。我刚才就想,我回头就去把那对狗男女杀了,替你报仇雪恨,让你无忧无虑的。”
  常青说,“然后你可以开珠宝古玩店自己当老板,也可以去法医学院应聘,看看有顺眼顺心的青年,开开心心恋爱结婚生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夜安锦擦了擦眼泪,“常叔,杀人犯法,搭上你不值得。他们两个的狗命也不如你一根手指金贵。我知法懂法,知道怎么跟他们算账。”
  绿灯亮了,常青把车开过十字路口,“一会儿我把你送到家就得走了,老板还等我复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夜安锦:“好。常叔,这几年你跟着我受累了,也该好好歇歇,回家看看家人,和他们好好在一起……”
  离情别绪弥漫在车内,两人都沉默下来。
  车子在闹市区行驶缓慢,沿路一派盛世繁华。
  五年间,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热闹是别人的。
  想到此后孑然一身,恩人不见她,常叔也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夜安锦酸楚难受,刚忍下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不想让常青太难过,夜安锦强打精神安慰他,“常叔,不管你在哪儿,你永远都是我叔,是我亲人。
  如果恩人不需要我给他养老,我就努力赚钱,创设个基金会,专门救助那些不幸的孤儿,把恩人的仁爱传递下去,行善积德,替恩人和你祈福。”
  如果付余生知道夜安锦说要给他养老,不知是什么反应……
  常青想想都好笑,表情就有些怪异。
  “常叔,我还没见过恩人,你离开之前也不带我去见见他?”
  夜安锦又求。
  “他不是不想见你,他是不想让你又记仇又报恩。他说记仇已经够辛苦的了,报恩更辛苦,就免了吧。你应该轻松快乐地活着。他说众生平等,他救你跟救只流浪猫一样,说不定还是他上辈子欠你的,还了,也就两清了。”
  常青转述完,想起付余生看夜安锦的眼神,就觉得满满都是成就感。
  五年前那个雨夜,付余生把昏迷不醒的夜安锦抱进车里,皱着眉头一脸嫌弃,“胖得跟只小肥猪一样,准是个吃货。长大了还这么胖的话,一准儿嫁不出去。回头你把她给我拎远点儿,治好了放生,别让她来烦我。”
  现在倒好,见一面就急吼吼地想独占,连他都防着。
  什么人啊?
  不过这充分证明,他把安锦照顾得非常好,她又好看又能干,连付余生都招架不住。
  嘿嘿,那个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常青一不小心笑歪了嘴。
  前一刻还愁眉苦脸、眼泪汪汪。
  怎么这么一会儿,他就阴雨转晴、阳光灿烂了?
  夜安锦疑惑,“常叔,你笑什么?”
  “安锦,你可能很快就会恋爱啦。”
  常青把车子拐进了一个名为“盛世豪庭”的别墅区。
  “嗯?和谁?”
  频道转得太陡,夜安锦一脸蒙。
  “以后你就知道了。”
  常青把车停在8号别墅前,从收纳箱里翻出一串钥匙和一部新手机。
  “到了,钥匙拿好。”
  常青先把那串钥匙递过来,“这栋别墅你只能住三个月,这期间你得找好工作、租好房,车没有,家具什么的也没有,都得你自己挣钱买。”
  夜安锦点点头。
  恩人对她仁至义尽,这样也已经够周到的了。
  “国外的手机换掉。你以后用这部。我的微信已经加了,你有事随时找我。”
  常青腹诽,其实那是付余生的微信。
  “好。谢谢常叔。”
  夜安锦满怀感激。
  “微信钱包里有三千零钱,不够花自己想办法。”
  常青再次腹诽,付余生也太小气了,给了半天只给三千,不够吃顿好的。
  “足够了。常叔,谢谢你,回头你代我谢谢恩人。”
  “好。”
  常青恢复了惯有的利落,下车给夜安锦打开后车门,然后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拿出来。
  夜安锦刚下车,常青放下行李,一溜烟儿把车开走了,半点儿留恋没有。
  看着绝尘而去的宾利,夜安锦有点儿蒙圈。
  就这么走了?
  她怎么觉得常青急不可耐、欢天喜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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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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