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并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凭什么因为一个畜生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原本她已在县衙大牢中引导着县令,将罪责归于匪患,但是宋辰安是一个意外。 他既已知道全部实情,那么必然她就要赌一番——赌他在乎她,赌他会偏袒于她。 宋辰安望向她的眸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他将孟染的逼迫看在了眼中。 突然,自己便生出了一股愤怒和无力感。 他气她根本不信任他,不相信自己会护她周全,也根本不相信他会理解她,会偏爱于她。 宋辰安只觉得,自己的满腔赤诚和热血,捂不透孟染那颗冰冷的心。 同时,他又怜惜她。 宋辰安知晓,从孟家遇害的那一天,孟染就不再如从前一般天真烂漫了,她把自己的心也一层一层地包裹了起来。 他拼尽全力,却不过得以窥得一角。 宋辰安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得苦笑一声。 罢了,也不怪她对于自己没有信任感,自己不也一直在隐瞒于她吗? 他神色有些晦暗,最后避而不答,无奈地说了一句。 “你先好好歇息,不要乱想......我去给你做点吃食。”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就要走。 孟染有些愣神,看他转身时,心中有一个声音好似在提醒她,若是不抓住他,她便就要失去他了。 宋辰安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身形顿了顿,转身望向孟染。 孟染的眼眶微红,蓄着泪水。 “宋大哥......我错了,我希望你能护着我,但是又怕同你说了你厌恶我......我根本就没想着要认罪,凭什么要我给那个畜生偿命......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宋辰安听到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心中的苦涩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转过身来,轻轻地环住她,声音温柔又低沉。 “真傻,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不会护着你呢?” 孟染在他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她一股脑儿的将近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和恐慌都发泄了出来。 宋辰安十分高兴她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又十分的心疼和自责,自己仓促地离开却没有将孟染好好安顿。 孟染哭累了,坐回到床上,手一直抓着宋辰安的衣角不肯放开。 她的双眸哭得有些浮肿,哑声问道:“宋大哥......你这次回来以后,什么时候回京城。” 宋辰安看她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心中一软。 “我已接将京中的事物安排好......等我回去,便向陛下辞职,到时咱们便在崇宁村成亲,在这里一起渡过我们的后半生。” 孟染乖巧地点点头,宋辰安见她的情绪缓和了很多,继续道:“我去弄些吃食,你躺会儿好好休养。” 孟染听话地躺下了,宋辰安便去厨房打算做些米粥。 楚觞原本在院中等候宋辰安的命令,看着他出了屋进了厨房,便也跟着进去了。 看着将军进了厨房就要做饭,他连忙上手阻止道:“将军......还是属下来吧......” 宋辰安拒绝了他的帮忙。 “日后这些事我也是要常做的,你去帮我去镇里高价买一些去疤痕的药吧,阿染她虽然不说,但是定然是不愿意留疤的。” 楚觞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孟家。 孟染再次醒来,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青菜肉末粥,宋辰安坐在她的床头,见她醒过来了,便将粥端了过来便要喂她。 “小心烫。” 他的眸光淡淡,唇角微微勾起,看的孟染忘记张嘴喝粥了。 “想什么呢?” 他轻笑一声,一只手轻轻叩了叩她的脑门。 孟染回过神来,神色认真地看向宋辰安。 “宋大哥,我们成亲吧。” 宋辰安愣在了原地,他细细打量着孟染的神色,小姑娘紧皱着小脸,貌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阿染,你是认真的吗。” 孟染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种预感,若是他们不在宋辰安离开之前成亲的话,也许她会后悔。 孟染慎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很认真。宋大哥,你愿意同我成亲吗?” 宋辰安盯着她看了半晌,唇角扬起。 “阿染,我乐意之至。” 孟染皱着的眉头舒缓开了,她的眸子变得有了亮光,颊边的梨涡带着几分甜蜜。 “宋大哥,那等我好了......” 宋辰安勾了勾她的鼻尖儿。 “放心吧,我跑不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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