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洪流一去便望不到尽头,二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陆晏殊带着孟染登上了雪山之巅,正在山顶看着日落。 孟染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陆晏殊却仍旧是他们初见时的容貌。 她一袭红色狐裘裹着自己只剩一个脑袋,眸子滴溜溜地转着,陆晏殊手心燃着魔火为她取暖,孟染伸手调笑着。 “让本夫人看看......这是哪家的俏儿郎,让我赶紧拐回家,做我的第十三房夫婿吧!” 陆晏殊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我方才没听清......夫人说的是第几房?” 孟染看他又拈酸吃醋,翻了个白眼。 “儿子都多大了......还爱乱吃飞醋!” 陆晏殊冷哼一声,盯着她的面容不语。 这几日她一日比一日嗜睡,他每夜都在床头盯着她,一盯便是一夜,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孟染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 “我现在这幅模样是不是很丑......” 陆晏殊不知为何,看着她澄净的杏眸,眼眶有些酸涩。 “阿染怎么样都好看......” 孟染轻哼一声。 “你惯会哄我......我现在都长皱纹啦!” 她眼神一暗,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有时候想一想......死在这时候......也不是坏事......至少,你不会看到我垂垂老矣的模样。” 那时候,她都老成当人奶奶的模样了,他仍旧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他们一起出门,别人都以为他们是祖孙俩呢!......光想想都可怕!m.biqubao.com 孟染勾了勾唇,唇角的意味带了些苦涩。看来自己的心态还是很好的......还能自己同自己开着玩笑! 陆晏殊却眼眸一暗,孟染就知道他又要生气了,她连忙转移话题。 “咱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不负责任的爹娘了吧......把南风这个小魔头扔给小渊......真是苦了小渊了......” 陆晏殊知道她的小心思,却仍旧配合她。 “哼!......他愿意得很!” 说到这里,他便感觉咬牙启齿! 这臭小子偏偏遗传了孟染的样貌,诸葛渊一见到小南风便喜爱得不得了!这臭小子在太虚宗待得得意忘形,都快忘记谁才是他亲爹了! “就是你太惯着南风了!谁家的孩子年方十八了还一天只会招猫逗狗!......这样下去,他可怎么成为魔域少主?怎么成为将来的魔尊?!” 孟染撇了撇嘴,陆晏殊现在可是十八岁的少年面容,操着老头子的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知道累的! 突然,眼前日落金山,落日的余晖打翻了白雪皑皑,一片金茫茫的景象,为这寒冷的雪山增添了艳色。 “真是美不胜收啊......晏殊,我们真是没白来这一趟!” 陆晏殊无暇去看风景,他的眼中只有夕阳余晖下,这个鲜活生动的人。 她的侧脸仍旧精致美艳,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后,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此时此刻,他突然十分舍不得。 “阿染......不走......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孟染一愣,而后仍旧弯着一双灵动的杏眸。 “晏殊......你又在说傻话了......” 陆晏殊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是啊,他一直在犯傻...... 他的阿染,他们好好的在一起过了,便是没有遗憾了。 孟染突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困倦,她坐在陆晏殊为她变幻出的暖房中,裹着狐裘,像小动物似的靠近了陆晏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困倦。 “晏殊......我有些困了......我可不可以睡一会儿啊......” 陆晏殊浑身僵硬,自从到了这二十年期限,他每日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孟染睡觉,她也仿佛知道这一点,即使再困也努力硬撑着。 除非——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陆晏殊摸了摸她的脸颊,看着她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将她的脑袋轻柔地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闭上双眸,神色温柔,声音却颤抖着。 “阿染睡吧......这有我呢......” 孟染实在睁不开眼,胡乱点了点头,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直到日落西山,暮色四合,远处的云被黑夜掩盖。 她也再没有醒来。 陆晏殊僵直着身子,他一直眺望着远方,直到身边的身躯温热不在,他的泪水才缓缓溢出了眼眶。 “阿染......你真的好狠的心......” “你总是这样......永远只抛下我一个人。” 孟染只觉得地转天旋,她便又回到了空间。 她长叹了一口气,转眸望向脚下的白猫,眸光中带着些悲伤和苍凉。 “我又回来了......” 系统:“是的......宿主你......没事吧?” 孟染苦笑着摇了摇头,眸光晦涩。 她艰难地说道:“系统......我想再看一眼陆晏殊......” 系统点了点头,将画面投影在面前的屏幕上。 雪山之巅。 陆晏殊抱着孟染的尸身整整坐了一夜。 然后,他带着孟染回到了魔域,将孟染的尸身放进水晶棺中,再用自己的心头血滋养着孟染的尸身,保证她的尸身不腐。 陆晏殊就这般,在水晶棺旁守着孟染三天三夜。 直至诸葛渊带着陆南风到了幽冥殿。 诸葛渊看着面前消瘦苍白的男人,眉头一皱,眸光再落到水晶棺中,孟染的面容红润有血色,就好似没有失去生机一般。 失去了大师姐,他也十分难过。 陆南风看着一向爱说笑爱胡闹的娘亲,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心中悲愤难当。 “娘亲......不孝儿回来看您了......” 说完便“扑通”一声,红着眼,跪在了地上。 陆晏殊眸中郁色翻滚,他衣袍一掀朝着陆南风打去一道魔气。 “你发什么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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