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殊一下子回到了他被困于太虚宗,活生生被剜去的那几年。 他刚一闭眼,睁眼时就感觉到自己已然身处于幻境中了。 陆晏殊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明明被剖金丹的是他自己,而他就像是一个冷眼看客般,看着自己的金丹被活生生血淋淋地剖出来。 陆晏殊只不过勾唇笑了笑。 其实再经历一遍……也就这样。 他,早已不再惧怕。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他前世,身为大乘期的魔尊被众人偷袭,死于雷劫之时。 陆晏殊俯身望着众生,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悲悯,他勾起唇,一派冷然的笑意。 这众生皆为蝼蚁,生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其实这光阴数千载,到了他这般修为已是别无乐趣。 他既无心飞升。却也不屑登上那个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 紫色的九天天雷生生地劈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蓄起魔气,接下这一天雷,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逐渐在这九天天雷中灰飞烟灭。 陆晏殊笑了笑。唇边的笑含着凉薄的邪气。 “到底是谁敢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还不快滚出来!” 白鹤突然出现在了陆晏殊的面前,他抚着白须道:“这小女娃竟然没有骗我……相比较而言,你确实更适合继承我的衣钵……” 陆晏殊皱了皱眉毛,不知为何,但是他十分清楚……白鹤口中的小女娃肯定是孟染无疑。 “她……同你说了什么?” 白鹤笑了笑,眸中掠过一抹算计。 “若是你想知道,便同我缔结契约……老夫会将我这一生的本事……都传授给你。” 陆晏殊勾唇笑了笑,冷意汇集在了眸底。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就凭你的那些雕虫小技?” 白鹤有些恼怒,冷笑一声。 “真是狂妄!小儿无知!纵使你曾是大乘期又怎样?……还不是死在了九天神雷下?” 陆晏殊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那是我自己活腻歪了,愿意找死……不行吗?” 白鹤看着面前的少年油盐不进,但他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纵使他有些性格,白鹤也觉得十分对他的胃口…… “若是你此生走正道……便可少去许多前世那般的痛苦……” 陆晏殊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的泪花都要笑出来了,他的眸光对上白鹤的眼眸,轻轻抬手拂去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你这老头儿说话还真是好笑至极!” “正道的人……都是一群自私懦弱胆小的废物!你居然让我同这帮乌合之众一样……本尊会觉得无比恶心!……本尊不杀他们……已是本尊最大的仁慈了!” 白鹤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心性如此坚定,虽然……是一种别样的坚定…… 但是这个小屁孩儿的资质是他这百余年来……见到过的天赋最强天才! 他一定地将他收为徒弟,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所有绝学!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一想……难道你也不为那个小丫头着想了?!” 陆晏殊闻言神色有一点点松动,白鹤看好像有些便继续蛊惑道:“你想想……你那个……师姐?是师姐吧……可是一个一心走正道的人……她要是有朝一日知道了你是万魔之体……还要当那种灭世魔尊……你想想,她会不会同你为敌!” 陆晏殊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 白鹤一看好像有戏,又继续诱惑道。 “你看看……你自己也知道吧……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若是一心寻求魔道……你和你的小师姐……就没办法双宿双栖喽!” 陆晏殊眸中掠过一抹羞恼,面容上已是带着薄怒。 他拔出剑,挥剑的招式招招凌厉。 这样的攻击对付白鹤,简直如同三岁孩童拿着树枝同大人挑衅。 “你也别生气……虽然你是万魔之体,在我的帮助下,定能帮助你瞒天过海!” 陆晏殊的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停下来进攻。 “你不就是要结契吗……少废话了!来吧……”biqubao.com 他孤寂了百年,难得遇到了一个人,愿意担心他的死活,愿意将他视作亲人……说实话,他并不想失去孟染。 一道蓝光从掌心游走,陆晏殊只觉得手心一烫,一个奇怪的图腾便映在了掌心。 “哈哈!我白鹤终于后继有人了!” 白鹤高兴地抚着须,然后转身化作一道蓝光,存在于陆晏殊的识海当中。 陆晏殊十分不习惯,有外人寄留在他最薄弱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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