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这才缓了缓,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一拿起来,赵一维的头像在疯狂地跳跃着。 孟染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怎么样了染姐?顾哥和你和好没?” 孟染冷笑一声,回了消息。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这个名字。” “?”赵一维十分惊讶。 “你俩发生什么了?” 孟染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我跟他解释、道歉,他却要跟我划清界限。” “卧槽!顾哥不至于吧?” “随便吧。” 反正现在顾子慕的生活都有保障,暂时也不用她再操心,等他想通再说吧。 孟染发完消息,再没看赵一维回了什么,下楼吃饭然后看看电视,就打算写作业了。 顾子慕说完那些话,心里感觉空荡荡的,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那个酒鬼还没回来。 他四面打量着自己狭小逼仄、脏乱不堪的家,想起孟染,心里有些自卑。 他之前,凭什么觉得两个人能够平等的做朋友呢? 脚底几个酒瓶子杂乱无章的摆着,吃剩的泡面盒扔的遍地都是,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在家里弥漫着。 顾子慕连忙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他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着房间,看着这些发霉的外卖餐盒和泡面盒,眼底有些发酸。 他就像应该烂在泥里的垃圾,凭什么敢抬头仰望皎皎明月呢? 收拾好一切后,门锁传来声响,顾子慕朝门口看去。 喝的醉醺醺的蒋天,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摇摇晃晃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醉眼朦胧地打量了顾子慕一眼,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头倚靠着沙发背,阴阳怪气道:“小畜生,你还知道回来?” 顾子慕没理他,拿起书包就要往自己屋走,被蒋天出声阻拦道:“站住!” 顾子慕身形一滞,拿着书包的手指紧了紧。 “书包里有什么?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奖学金啊......” 男人如往常一般询问着,顾子慕想起了书包中的二手手机。 “没有,最近没有考试,什么都没有。” 蒋天狐疑地扬了扬眉,冷笑一声。 “小畜生......你可别骗我。” 顾子慕脚步又继续向卧室走去,却被身后一股大力硬生生地拽了回去。 蒋天阴测测地笑着,一把将他的书包扥了过来。 顾子慕咬了咬牙,抬手就要抢回来,却别蒋天狠狠一脚踹到了顾子慕的肚子上,他被踹的倒在了地上,背撞到了卧室门上。 “唔!” “养不熟的狼崽子!跟你那不值钱的妈一样!” 顾子慕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神色痛苦地靠着门。 蒋天从他的书包中搜到了孟染的手机,突然眼前一亮,面容阴狠地瞪着顾子慕。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先进的手机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藏钱了?快给我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顾子慕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一点一点往蒋天的脚下爬去。 从前他被毒打时,都没有求饶一回。但这一次......他抬头看向蒋天拿着手机欣喜的神情,第一次丢下他的尊严,低下了他的头颅,拽着蒋天的裤脚,低声央求着他。 “叔叔......求求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那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等我发了奖学金全都给您好不好?只要你把手机给我......” 蒋天皱了皱眉,狠狠地又一脚踹到他的肩上,语气凶狠。 “去你妈的!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敢和老子讨价还价?!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的!给老子滚远点,不然打死你!” 顾子慕倒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蒋天拿着手机出了门,他看着房顶一动不动。 身上撕裂的疼痛感也没能让他动弹,他就那么呆滞地望着白色的房顶,眼泪从眼角一颗颗滑落。 他们之间唯一的念想,他最珍贵的东西,他都没有任何能力留住...... 人生难道原本就有这么多的苦痛吗? 还是只有他的人生,艰难的让人如此绝望。 *** 孟染在家里呆了两天,疯狂的将作业写完,并且把以前卷子上的错题又过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儿。 清晨的微风和煦,就是初秋的天气有一些凉意。 孟染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突然收到了赵一维的消息。 “染姐,我怎么联系不上顾哥啊?” 孟染楞了一下,心头有一丝凉意。 顾子慕该真不会,将手机给扔了吧? “不知道......你找他干嘛?” 赵一维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当然是撮合你们俩和好啊。” 孟染皱皱眉,回复道:“别做这些没用的事儿,你的卷子和作业都做完了吗?” “......” 赵一维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染姐.....,都放假了还盯着我做作业呢?......要不要出去打会游戏放松一下?” 孟染有些心动,答应了赵一维的邀约。 他们选择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网吧。 孟染和赵一维刚走到柜台,低头掏出手机就要扫码开两台机子。 她还没来得抬头,就听见赵一维惊喜的声音响在耳边。 “顾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楞了一下,然后整理好心情抬了头。 “在这里打小时工。” 顾子慕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回答着。 孟染瞥了他一眼,就发现他好像身躯有些颤抖,整个人不似平常的那样挺拔,反而有一些佝偻着身躯。 她皱皱眉,不置可否,他的继父又对他动手了。 “我还想着找你一起吃饭呢!你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啊?” 赵一维没心没肺地继续追问着。 还没等顾子慕回答,孟染就拽着他就去了她开的两台电脑。 孟染刚把包放在原位,然后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提了一袋子的红花油和化瘀的药,扔到了玩游戏正嗨的赵一维身上。 “你去把这些给顾子慕吧,别说是我买的,就说是你要给他的。” 赵一维翻了翻塑料袋,惊讶地抬头。 “染姐,谁受伤了啊?” 孟染沉默不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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