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慕当然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不仅要隐藏自己的好意,还要费尽心思地照顾他的敏感自卑。 当自己成年后,再回想起这段时光,顾子慕发现,就在自己在那个布满淤泥荆棘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的时候,有人在不遗余力地拉着自己,不让自己沉溺。 若不是孟染,他也不会有将来。 顾子慕接过了她的手机,握住手机的手指隐隐有些泛白。 “孟染……” “怎么了?” 孟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蹬子,抬头笑着问他。 顾子慕愣了一瞬间,抿唇道:“没什么。” 就是想告诉她,总有一天她对他的好,都会加倍的还给她。 顾子慕骑上了自行车,和孟染一起去学校。 刚到了学校,顾子慕就被王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孟染瞥了一眼,勾了勾唇角。 没想到她爸爸的办事效率还挺快。 顾子慕低头看到一张住宿申请表,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王建军语重心长道:“顾子慕,因为你的学习成绩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考虑到初三学业课程繁重,学校希望你能继续保持成绩,中考冲刺H市第一,希望你可以住校。这样会有更多的时间专心学习了,住宿费用、学费你都不用担心,学校都会承包,这是你作为年级第一的奖励。如果你高中继续选择在兰溪高中,成绩又依旧如此优秀的话,学校也考虑资助你直到考上大学,毕竟是个好苗子嘛!” 顾子慕沉默了许久,他握着的纸变得褶皱,良久才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是只有我吗?” 王建军有些不明所以。 “对啊,年级第一不也就你一个吗?顾子慕不要有负担,抓住这个机会,你的前途一派大好。” 顾子慕在表格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酸涩。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都变得不一样了。 孟染盯着门口许久,直到早自习快下了,顾子慕才进教室。 顾子慕似是察觉到她炙热的眸光,朝她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 他想,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哪有莫名其妙的天上掉馅饼?不过是雪中送炭罢了。 下了早自习,孟染去找了顾子慕。 “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顾子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峻的眉眼有了笑意。 “不过是问我住宿的事儿罢了。” 孟染有些紧张。 “那你答应了吗?” 他抬眼,漆黑深邃的瞳孔似是要将她看个透彻,孟染却越发的心虚。 不对啊……她在一个小破孩面前心虚什么?! 孟染皱着眉正暗自腹诽,只听见顾子慕轻笑一声。 “答应了。” 他气压声音附在她耳侧。 “学校还为我提供了一张食堂的饭卡,每个月有1000块的饭补……不用你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饭了……” 孟染被戳穿了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羞红了脸。 “那……那真是挺好的,我先回座位了。” 顾子慕看着落荒而逃的孟染,笑出了声。 同桌看着他,不经问道:“你们之前不是挺不对付的吗?为什么你们俩突然这么要好了?孟染竟然还总护着你?” 顾子慕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她想让我好好辅导她学习吧……” 同桌笑了一声。 “那你可有够头疼的了。” 顾子慕扬了扬眉,转着手中的中性笔。 是吗?他怎么觉得自己甘之如饴呢? “黑化程度下降至85%,请宿主继续加油吧!” 孟染还没从刚才被戳穿的尴尬中走出来,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音。 孟染叹了一口气,现在基本的生活保障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总是住校也不是回事,只不过是逃避问题罢了,他的继父还是客观存在的,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是一个隐藏的雷。 得想办法联系上顾子慕的亲生奶奶,才能解决他的问题。 走一步算一步吧。 时间被推着走,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漫长的季节,到了秋天的时候,期中考试也要来临了。 孟染对于初中的知识点已经掌握的得心应手,剩下的就是稳扎稳打地控分了。 赵一维却还在趴在桌子上哀嚎。 “怎么办啊染姐!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偏偏是国庆节后才考试……我快乐的小长假难道就要葬送给学习了吗!” 孟染皱皱眉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嚎了,班主任一会儿就要开班会了,再闹腾小心批评你。” 赵一维可怜巴巴地闭了麦,一双眼睛看着孟染。 “染姐……我发现我失宠了……以前我独得你的宠爱,现在你一看见我就不耐,是谁夺走了你的芳心让你依赖,呦!呦!” 孟染忍无可忍,没好气地瞪着他。 “赵一维你皮痒了?还跟我玩上单押了?信不信我让你屁股开花?” 赵一维十分惶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而后谄媚地笑笑。 “染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有没有发现顾哥最近变化很大啊?” 孟染停下手头上正在做的卷子,瞥了一眼顾子慕,他好像正在听英语听力。 “怎么了?” “顾哥一开始咱们跟他做朋友时爱搭不理,现在对咱们的态度如同春风般和煦……” “就不能指望你讲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孟染推了推凑近地赵一维。 “染姐,那你之前打算做的事还要做吗?” 赵一维试探性地问道。 孟染疑惑道:“什么事?” 赵一维着急道:“就是你要接近他对他好,让他喜欢上你的,你再甩了他的事啊?我觉得吧……相处下来……顾哥人还挺好……” 孟染闻言一愣,原本这就是她用来堵住赵一维的嘴编出的借口,没有想到赵一维居然还记得。 她转过头来,刚想解释,就看到他们身后站着的顾子慕已经白了脸。 孟染神色一边,彻底慌乱了。 他在这里听了多久了?! 孟染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 顾子慕只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那眸光就如同初见时一样。 孟染心头一冷,喉咙似被塞住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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