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诩笑出了声:“没想到,你都已经想到这么长远了......” 语毕后,他的眼角尽是怅然。 可是,他却陪不了她那么久了......可是只要想起来,以后会有一个男人,陪在她左右同她耳鬓厮磨白头偕老,他就忍不住疯狂地嫉妒。 他趁着女子背对着她,再也不用隐藏克制自己的情绪,恋恋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 孟染,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天色渐晚,谢诩和孟染回到宫中后,谢诩将她送回海棠宫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重新召见了几个太医。 “恕将军治罪,老臣从未见过这种奇毒......一时之间无法找到对应的解法......” 宋太医也跪在地上,禀告道:“奉将军之命,今晨老臣已为长公主请过平安脉,长公主的脉象并无异常。” 听到这个消息,谢诩一直悬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你们先退下吧......我中毒之事,不要对外声张,否则仔细了你们自己的脑袋!” 谢诩半是平静半是威胁宋、杨二位太医。 太医们跪在地上连连道:“请将军放心,老臣们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句!” 谢诩点了点头,自己朝着海棠宫的方向发着呆。 到了入夜,谢诩悄悄地潜入了海棠宫,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孟染,眼神既温柔又不舍。 他正欲伸手抚上孟染的面容之上,孟染下意识钳住他的右手,起身一个瞬间将他按到了床榻之上。 孟染一看来人是谢诩,惊讶了一瞬间。 “谢诩?你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到我的寝宫里干嘛?怪渗人的!” 谢诩感叹了一下自己,确实对孟染的力气一无所知。 不过,还好她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让他安心了不少。 他用眼神扫了扫孟染按住他的双手,示意她放开自己。 孟染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下意识反应了......” 孟染放开了谢诩,两人坐在床榻上继续聊着天。 “你还没回答我,来找我什么事呢?” 谢诩低眸没去看她。 “就是......有些想你。” 孟染挑了挑眉。 “不是白日刚见过吗?男孩子太黏人可是会失宠的......” 谢诩抬眸平静地看向她,但是不知为何,孟染就是能从中看出来,道不尽的款款情意。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诩压抑住心中的慌乱,摇了摇头。 “这两日琐事太多,有些力不从心......” 孟染恍然道:“原来如此......近日你确实是非常的辛苦了......可是,你是不是该考虑尽快登基的事宜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担心如果在这么拖下去,会不会......被有心人有机可乘?” 谢诩盯着她良久,缓缓道:“我打算......从孟家旁支血脉中挑选一位品行兼优,善良仁德的孩子登基,由你来教养辅政......” 孟染凝眉,狐疑地看着他。 “那你呢?” 谢诩佯装轻松,故意俯身在孟染耳边轻声调侃道:“我当然是承蒙长公主恩典,多加照拂了?” 孟染轻笑着推了推他,骂道:“不正经!” “你知道的......我原本就没有多大的野心,只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我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与其被万人指责,不如将江山还给孟氏血脉......” 这样,等到他走了以后,她也能有个依靠。 “可是这样的话......”孟染犹豫着。 “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人,也是你的后盾。” 孟染一怔,心中升起一抹暖意。 “我怎么感觉......你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谢诩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敛了敛神色。 “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想盼着我死了,好改嫁啊?告诉你孟染,想都别给我想啊!你这这辈子,只能属于我谢诩一个人!” 孟染皱着眉,推了下他的肩膀。 “说什么呢!没个忌讳的!” 谢诩垂下眼帘,掩了掩眸中的落寞,强行笑着安抚孟染。 “别多想了......快睡觉吧。” 孟染听话地乖乖躺下,她盯着坐在床边的谢诩,心中有了些许宽慰。 原本的少年郎,在卸去一身的仇恨后,终于有了鲜活的少年意气。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谢诩他突然想要知道。 孟染一愣,她勾了勾唇。 些许是在幻境之中,第一眼看到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之时,她就已被深深吸引了。 “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 在他们,还未相遇的时候,便已经埋下了好感的种子。 谢诩勾勾唇。 “那你可知......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孟染挑了挑眉。 “在那夜,我发热你守了我一夜后,我便发觉自己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了你......” 孟染笑了笑,抓住了他修长白皙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处。 “没事......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听你给我讲,你是如何对我动心,又如何为我一步步沦陷的故事。” 谢诩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情绪,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快睡吧。” 孟染安静地熟睡了过去,谢诩盯着她的睡颜,盯了很久很久。 他抬头,望向天边快要翻起的鱼肚白,抽出了自己的右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棠宫。 谢诩的效率很快,他立刻就从孟家的旁支中擢选了一个乖巧善良,品行坚韧且宽仁的孩子,择日便举行登基大典。 举行登基大典之前,谢诩先带了这个孩子去见了孟染。 “你要他认我做母亲?这是不是有点荒谬啊......” 谢诩神色肃然,完全没有一分开玩笑的模样。 “他认了你为母亲后,太后的位置板上钉钉就是你的了,这样也是为了防止他的生母和父亲,日后生出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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