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举起了扇子,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她轻启朱唇,在谢诩震惊的眸光下喊了价。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五百两!” 谢诩有些焦急,他既怕孟染会放弃这次拍卖,又怕孟染拍完这块古玉后的用途不正当。 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孟染顺利拍下这块古玉,至于拍卖的钱……到时候他一定会还给孟染。 听着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孟染神色淡定,缓缓的举起了扇子,她眸光柔中划过一抹冷色。 “五千两黄金。” 此价一出,全场皆哗然。 居然有人能够为了这个不值钱的玉佩……花费了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唉! 谢诩内心无比复杂,他现在想收回刚才内心承诺的将拍卖的钱还给孟染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店主老板神色十分欣喜,他将这一块古玉放在精致的檀木盒中,喜笑颜开的端了下来,盛给了孟染。 谢诩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盒子,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抢夺它。 孟染随手挥了挥,跟店老板道。 “这件古玉是为我这位朋友所拍,直接给我这位朋友吧。” 谢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孟染口中所说的朋友——竟是他自己,而后他看着店老板将檀木盒子塞到他的手里时,他整个人都是木讷的。 孟染居然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给自己买这一块古玉,而且孟染好像看了出来,他十分想要得到这块古玉,究竟是因为他想要这块古玉才会买下?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呢?这是一场巧合吗? 谢诩心中充满了疑问。 “长公主为何会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和财力?” 谢诩的眸子透着淡淡的疑惑,他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觉得她神秘又危险。 孟染转过头扫了他一眼,他手中拿着的檀木盒,然后又淡淡的看向他。 “没有什么,我只是看你十分喜爱此物,却又不好意思说……所以顺手帮你拍下了它。” 谢诩心头浮现的疑惑被慢慢抚平。 “无论如何……我确实是很喜欢这块玉佩,多谢长公主赠予我。” 谢诩真的由衷的十分感激。 孟染带着他离开了拍卖行。而后进了一家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今日就只有他们二人,孟染在二楼订了间雅座,带着谢诩走了进去。 然后孟染随手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按照谢诩的口味又点了几个菜。 谢诩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还在回想方才的事情。 等到饭菜上齐以后,孟染兀自地为自己和他各自斟了一杯酒,谢诩想要抢过来为他斟酒,却被孟染拦住了。 孟染神色有些感伤,她端起酒杯,目光沉静而明亮,笑着弯着眉眼对谢诩。 “昨日,我已同兵部尚书打过招呼,想送你去军中历练,他也许会看在你是我的人的份上……先带你入伍做一名校尉……你不用觉得是借了我的身份才换得了这个职位……” “只要你日后做的事做够出色,便不会有人记得,你是从长公主府中出来的,若你能够想让别人看得起你,那么就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走那条属于自己的青云路……只为你自己” 谢诩有些被今日的所有信息,弄得有一些蒙圈。 谢诩先是没想到,孟染居然能够帮他找到谢家的家令,而后并没有想到她居然肯放他去军中历练。 “长公主不希望我待在您身边吗?” 孟染笑着摇摇头,否认道。 “不是的……你若是呆在我的身边,你的世界就永远不会有未来的。” “雄鹰总是要飞上天空的,即使折断它的翅膀,养在金丝笼里也成为不了金丝雀。” “谢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良苦用心,你无需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多远。”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谢诩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为了自己,可是孟染今日说的这些话…… 他眯起眼眸,注视着孟染片刻后,轻轻问道:“长公主是不是喜欢我?” 孟染没想到他居然会有此疑问,有些心虚,别过头去回答道。 “当然喜欢……不然当初为什么将你抢入长公主府呢?但是……比起喜欢你,我更愿意让你快乐。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去你的天地自由的翱翔。”biqubao.com 谢诩内心早已惊涛骇浪,所有的情绪都在翻滚,找寻一个最为浓烈的出口。 他没有想到,他离复仇这条路越来越近,竟然是孟染在不停的为他铺路。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目光定定的看着孟然的面容。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此去一别。 再见,也许我们就是此生相克的仇敌了。 谢诩只觉得内心中翻滚着绞痛,其实谢诩一开始好像也没有得到过孟染,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呢? 孟染看着他沮丧的神情,不由得安慰道:“你怎么丧着脸?难道你真的希望……一直做我的面首?” 谢诩抬起眼来,瞪了一眼她。 “你是真不知羞?” 孟染笑笑,浑不在意。 “世人不都说长公主殿下风流成性……荒淫无度吗?” 她唇角扬的更深。 “我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谢诩觉得心里有一些难过,但是他所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他没有办法同孟染在一起…… 两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酒,都是微醺迷蒙的状态。 谢诩眯着眼,看着已经喝倒趴在桌子上的孟染,神色温柔了下来。 “若我们只是一对平常百姓……该有多好?” 第二天,军中传召。 孟然站在长公主府门口,遥遥地看着远去少年的背影。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程度已降至45%。” 孟染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色。 此去一别,相见即是死敌罢了。 孟染知道此次离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兽已然长成了猛兽,拥有了自己的爪牙,意味着谢诩已经挣脱了桎梏自己的牢笼,开始崭新的人生。 意味着,他们之间的鸿沟,开始天崩地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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