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抬头看着他,感叹反派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刚要起身,因为蹲了太久蹲的脚麻了,起来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摔倒,就被一直宽大的手掌扶住了胳膊。 孟染一抬头,对上了谢诩乌黑深邃的眸子,她弯了弯眉眼,道了声谢。 站稳后,孟染便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谢诩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想到方才温润细腻的触感,眸色渐深。 朱玉和红杏买了许许多多的糕点和零嘴小吃,孟染看到糖蒸酥酪和翠玉豆糕眼神放光,拿了一个糖蒸酥酪发现十分好吃,立马又拿了一个递给了谢诩。 “尝一尝,很好吃的……” 谢诩低眸看着递过来的糕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过长公主”。 繁华热闹过后,他仍旧是那个淡漠如斯的乐师,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他们之间如同天堑,高不可攀。 点心入了口,一股甜味直逼心头。m.biqubao.com 他吃了一口后,再没有继续尝。 那些甜蜜的味道已经渗透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给他苦涩的人生带来一丝丝光亮。 到了公主府,孟染下了马车,谢诩紧随其后。 走到庭院深处分岔路时,孟染转身向谢诩道了别,看着他手上仍旧握着那个小马灯。 她不禁莞尔一笑。 “你很喜欢这盏灯啊?” 谢诩将小马灯不自然的藏在了身后。 “公主送到自然是好的,我自然是得好好珍藏……” 孟染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 “好了,累了一晚上了,早点去休息吧,今日谢谢你。” 谢诩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有想到她竟会说这样的话。 “是我要多谢长公主……能够在上元灯节别有一番体验。” 孟染挥了挥手。 “别互相吹捧了,晚安,有个好梦。” 谢诩点点头,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院落。 孟染第二天接到太后的懿旨,太后的寿辰将至,皇帝孟珏想要借此机会大办特办,便让太后下了懿旨邀请长公主参加宴会。 孟染接了懿旨后,便开始筹备太后的寿礼。 谢诩从小玉那里听闻孟染要参加太后的寿宴,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 他想借着孟染将他带入宫,借着太后寿宴的时机,刺杀皇帝。 所以他首要之事,便是让孟染能够带他入宫。 他开始频频假装制造偶遇,不经意地在孟染面前刷刷存在感。 孟染最近也觉得十分怪异,不管她出现在哪里,都会碰到谢诩,谢诩也总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些慎得慌。 谢诩今日用完膳后,原本要去孟染的必经之路再去偶遇她,顺便可以提一下太后寿宴是否能够带他进宫的事。 他却被几个孟染后院的几个男宠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豆绿色长衫的男子和拥有一双桃花眼的男子。 谢诩垂下眼眸,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唇角微微扬起。 “诸位公子,这般大张旗鼓地来找谢某……是有何要紧事吗?” 陈锦鸿一身豆绿色长衫,头发自然垂下,一副风流君子的样子,眉眼之间的嫉妒十分明显。 “姓谢的!别以为这两天长公主给了你两天好脸色,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程朔拿着折扇在胸前晃了晃,一双桃花眼邪魅妖娆。 “谢公子……以前长公主连正眼都不带瞅我们的……现如今你倒是的了长公主的青眼,还要日日献殷勤!” 谢诩眉眼之间闪过一抹戾气,他皱了皱眉,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耐。 “各位公子……就是因为这件事将谢某围堵于此?那可真是兴师动众……” 他唇边噬着冷意,眸底一片冰冷。 “长公主喜爱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还能拒绝吗?长公主垂爱于我,是我的荣幸,各位公子与其心生嫉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能够讨得长公主的欢心吧……” 陈锦鸿第一个沉不住气,作势要上前揍他,却被程朔拦了下来。 程朔冷笑一声,唇边翻起略带讥讽的笑。 “谢公子以为……长公主为何对你青眼有加?” 谢诩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眸光平静地静静看着他。 “哦?愿闻其详。” 程朔看他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只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你知道前状元郎,如今的御史大人宋思华吗?那才是长公主真真正正放在心尖儿上喜欢着的人!谢公子的确招长公主喜欢……” 程朔唇边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不过……也就是这张脸招长公主喜欢罢了!从始至终,长公主不过是拿你当做宋思华的一个替代品!有什么值得你在这里放肆的!” 谢诩原本冷硬淡漠的心,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来……已经人人皆知她心悦宋思华了…… 他勾起唇角。 “那真是谢谢各位提醒了,那我还真是庆幸自己能同那位宋大人有些相似呢……要不然怎么能得长公主的青眼呢?” “你好不要脸!” 程朔被谢诩油盐不进的态度活生生气死,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恶意。 “我到要看看,若是你的脸毁了……还能不能在这里如此得意忘形!” 谢诩不将他说的狠话放在心上,唇角勾起淡淡的嘲弄。 这些人简直就是蠢货。 孟染阴沉着脸,在旁边已经不知道围观了多久。 朱玉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还是无人发现长公主的存在,她蹙着眉轻咳了一声。 “咳!” 一群人察觉到有异,便转身看到了廊亭附近脸色十分不好看的长公主。 一想到刚才大家讨论的话题,长公主最忌讳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宋思华了。 那毕竟是爱而不得的禁忌。 只有谢诩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的行了礼。 朱玉冷了脸色。 “大胆!你们竟然在背后妄议长公主!还有没有个规矩!” “请长公主恕罪!” 众人都跪了下来,唯独谢诩站的直挺挺的。 似是一只竹松迎着风雪而立,坚韧挺立,傲骨峥峥。 孟染越过人群,眸光淡淡地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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