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听到陆一舟的话后,秀眉轻挑。 “咱们这位王妃……还真是挺天真的……” 陆一舟沉默不语,抬眸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女子。 “染姐……你该不会……” 孟染勾了勾唇角不搭这茬,而是换了个话题。 “早上陈延又送来了软骨散……王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忍心在她一次次失去自保能力受到伤害的同时,还坚持不懈的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困于笼中呢? 陆一舟沉默不语,他看着孟染的眸光有些挣扎。 良久,他开口。 “染姐……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想要……报复王爷?” 孟染没有意外,抬眸望向陆一舟,神色平静。 一双澄澈的眸光暗含太多道不尽的东西了。 她轻笑。 “还是你了解我啊……一舟,我也没打算瞒着你,你会告诉祁慕青吗?” 陆一舟摇摇头,他眸光有些不忍。 “染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孟染有些意外,她看着他半晌,勾起唇笑了笑。 “可能还真的有……一舟如果我离开王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陆一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犹疑了一下。 “染姐……你把我救回王府,教给了我忠诚、感恩,我不能离开王爷,我一辈子都是王爷最忠诚的属下。” 孟染一愣,透过他仿佛能看到曾经的自己。 “好的,我尊重你。但你要知道,一切当你觉得已经背离自己的所有意愿时,也不要盲目忠诚。” 陆一舟点点头。 孟染知晓他不会泄露关于自己的一切,静静等待着楚晚月的出手。 也许这便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系统,我们赌一次吧。” “赌什么?”系统不太明白。 “赌祁慕青偏执的爱能否包容一切,赌这剂猛药,能不能让黑化值清零,赌上……自尊与自由。” 祁慕青最近异常忙碌,自从上次被灌药后,孟染便一直再没有见过祁慕青。 孟染也乐得清闲,享受了几天惬意又宁静的时光。 有一日,孟染发现有人曾潜入她的房间,偷走了她的荷袋。 她抿唇笑笑,这个楚晚月,宅斗闹得跟那过家家一般,她都不好意思装作没看到这些马脚。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多亏了楚晚月之前的所作所为,祁慕青出于愧疚,不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只不过跟着的人多了很多。 她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带着陆一舟……等人,去了烟花楼。 陆一舟带着侍卫坐在了隔壁雅间,没有打扰孟染同窈娘。 孟染笑着抿了口茶,窈娘看到眼前骨瘦如柴的女子,眼眶不自主的变得温热。 “阿染……你……我都从陈延那臭小子里听说了……你……” 窈娘神色突然变得十分气愤咬着牙道:“这个祁慕青!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听你的为这么个混蛋卖命!他这么对你……我……!” 孟染伸过手,温柔地覆到了她的手背上,声音透着温柔和安抚人心的力量。 “窈娘……你不要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窈娘十分震惊,她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因为那个疯婆娘争风吃醋……” “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可是同祁慕青从冷宫中厮杀出来的……就楚晚月这点手段,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你是为什么……!” 窈娘挣开了孟染的右手,神色恨铁不成钢。 “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报复祁慕青吗?!你是疯了吗?!” 孟染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眸。 “我有必须这般做的理由……窈娘,你别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窈娘冷笑一声。 “你孟染向来主意大,我能生什么气?!” 孟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窈娘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良久,她叹息一声,缓缓道:“我这次来……是想同你告别的…… 窈娘闻言皱眉,回过头来。 “什么意思?” “你若是听说任何关于我……不幸的消息……都不要信,等风声过去,我自然会联系你。” “你要干什么?” 窈娘警惕地询问她。 “没什么。” 她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不由自主道:“只是想临走前,送给祁慕青一份大礼。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演戏演的都快忘记恨他了……也该到了结束这段纠葛的时候了。” 她抬眸浅笑道:“你说祁慕青最在乎的……是什么呢?” 窈娘不耐烦地回答道:“废话……!当然是……你,你想要干什么?” 孟染半晌不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既然是我……让他以为亲手毁掉了我……会不会更痛苦呢?” 窈娘看她状态不对,连忙紧张道:“你不要做傻事!” “傻瓜……我怎么会呢?现在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孟染出了烟花楼,去逛了逛夜市,夜市人声鼎沸,三下五除二便把祁慕青派来跟着她的人甩的七七八八了。 孟染转身望向陆一舟,陆一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皱了皱眉。 孟染笑了笑,在陆一舟一个闪神间,便消失不见了。 陆一舟冲上前去,地上只遗留女子的一方手帕,他的眉拧的更紧了。 日头西垂,孟染被绑住了,用布条塞住了嘴。 她佯装害怕地望向眼前陌生的男人,手上不着痕迹地解着绳索。 她环视了一周,认出这是王府角落里,一般不会有人光顾的西苑。 男人面生,看穿着好像是王府侍卫,看着她的眸光令人作呕,透着淫邪。 “小美人……怪不得惹得王爷为你夜夜笙歌呢……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李毅说着话,手指捏上了女子光洁的下巴,眸光不怀好意地往下扫去,在女子完美的曲线上多加停留了几秒。 他看着女子嘴里塞着的布条,不满地取了下来。 “塞上打扰老子兴致……!小美人……喊两声给哥哥听听啊……” 孟染强忍着恶心,努力解开被反手绑着的绳索,一边拖延着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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