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长公主注意到她眸光掠过香炉的时候皱了眉,眸光暗了暗,随后笑了起来。 “阿染姑娘请坐……本宫一看阿染姑娘便一见如故……阿染姑娘的容貌倒是同本宫的女儿有几分相像……” 孟染低首对洛阳长公主的夸赞道了谢,她知晓洛阳长公主的女儿荣安郡主自小便体弱多病,等不到及笄便香消玉殒了。 荣安郡主自小便爱饱览群书,最喜欢有才情之人,听着有才华之人侃侃而谈便是她生病之时,打发时间的方式。 所以洛阳长公主便极其酷爱举办诗词宴会,已慰她追思爱女之情。原书中,洛阳长公主对楚晚晴极其宠爱的原因就在于此。 “你可知本宫为何唤你来?”洛阳长公主神情和蔼慈爱,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孟染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洛阳长公主拉过孟染的手,将她拉到了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本宫的荣安最喜欢颇富才情的女子了……若是她还在,你们一定能成为至交好友……” 孟染垂下眼帘。 “奴婢身份卑微,郡主金枝玉叶……怕是尊卑有别。” 洛阳长公主拍了拍孟染的手。 “本宫以为你是心性通透之人,你怎么竟也拘泥于身份之别?” 孟染低头不语,长公主可以说这样的话,因为她是上位者。她一个底层的奴婢,当然得时刻谨记这一点了,要不然能在宫中颤颤巍巍保住小命吗? 孟染心思百转千回,又一个不经意撇到了香炉,眸光微微一凝。 她低下头,似是有些羞窘。 “长公主……奴婢有几句体己话想跟您说。” 说完似是害羞一般看了看周围的婢女。 洛阳长公主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屏退了左右的侍婢。 “你想对本宫说些什么?” 四下无人之时,她便起身跪在地上,声音冷静沉着。 “长公主……奴婢斗胆向您禀告,您这香炉是顶级的肖兰香……但是其中却被掺了一些足量的兰花磨成的粉末,时日长了会造成人多梦、失眠或是梦魇。假以时日,人便会日益消瘦、精神恍惚、郁郁寡欢……” 这给香炉加料之人,当真是心思缜密,一般人察觉不出兰花的味道,因为有肖兰香的掩盖,根本难以辨别,只不过她身为暗卫,天生对这些熏香、毒药、敏感些。 洛阳长公主闻言后,原本慈祥和蔼的面容有一丝皲裂,面色微白。 她半阖上眼眸,良久。 “你说的可当真?” “奴婢懂一点药理之术,嗅觉比一般人灵敏些,故而能够发现……” 孟染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着。 传闻洛阳长公主素与其驸马关系不和,驸马原本就不愿娶洛阳长公主为妻。 他身边原本一直陪伴的则是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没想到一朝长公主看上了他,他的仕途从此平步青云,但是爱情却夭折了。 没过多久,他便闹着要纳妾,纳的就是这位红颜知己。 闹了许久,洛阳长公主妥协了,便开始了憋屈的生活。 但长公主膝下仅有一女,驸马就更加冷落疏远长公主,反而无比宠爱那位小妾,可谓是宠妾灭妻的“典范”了。 洛阳长公主颤声道:“本宫的荣安……荣安去世之前……屋子里点的就是这种香炉……本宫惦念她,所以总让侍婢点此香……难道本宫的荣安……荣安。” 孟染一愣,她无意中竟得知这般皇家秘辛之事……看来这位胆大包天的幕后黑手,不是驸马便是那位姨娘了…… 洛阳长公主神色悲悯凄怆,而后想到了什么,面容便变得坚毅和狠决。 “今日之事,本宫谢过你,希望你勿让此事泄露给别人知晓,待本宫查证后,若是真的……本宫允你一个愿望。” 孟染点了点头,恭谨道:“长公主请放心,奴婢知道。” 洛阳长公主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愤恨的泪珠。 “今日若不是你……本宫定然还被蒙在鼓里,看来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m.biqubao.com “长公主……请您不要过于伤怀而伤了身子。” 洛阳长公主点点头,眸光认真。 “你是个好孩子,本宫很喜欢,今日也很晚了,去吧……肃王还在等着你。” 孟染告别了洛阳长公主,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和祁慕青回到府中。 到了府中已是灯火通明。 管家来通报了一声,那日萧氏兄妹没能好好的向祁慕青请安,今晚想趁此机会,正式地拜见祁慕青。 祁慕青闻言皱了皱眉毛,有点不满这兄妹二人耽误他同孟染的相处时间。 祁慕青和孟染来到了正厅,萧氏兄妹等候已久。 萧如霜看到身姿欣长,面容俊朗如同谪仙般的祁慕青,不由得羞红了脸。 “表哥……” 孟染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怀春,又看看祁慕青的脸。 确实,这张脸有让人尖叫的资本。 萧朔抱拳行礼道:“肃王殿下……来到府中许久,却还从未曾向肃王请安,是萧某的过错。” 祁慕青虚浮了一把,神情自然。 “你我表亲,不讲究这些。” 萧朔担忧道:“现如今,虽然阿染姑娘为我们兄妹二人寻得新身份,但是若是在这叨扰,怕是会给殿下带了不必要的危险……萧某还是想要离开京城……” 祁慕青沉吟片刻。 “表哥想要去哪儿?” “不怕王爷笑话……我打算去从军,在边塞流放了这么多年,看遍太多战争为流民带来的悲苦了……只想尽一人之力守一方百姓,护一方国土……就是得劳烦王爷照料我这任性的小妹了……” 孟染看着面前气度沉稳,满腔热血和赤子之心的萧朔,衷心地佩服他。 一个人历经了千帆,却仍旧怀揣着守护山河的梦想。 即使这片山河的主人为了一己之私而怠慢于他,也回以力所能及的力量。 祁慕青瞥到了孟染艳羡的眸光,脸色有些暗沉。 萧朔转头望向孟染,神色复杂,良久开了口。 “阿染姑娘,你是否也要随我去阅遍山河,保卫守护我们一方国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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